靈寶長河在天外混沌中如同一道正在以恆定速度延伸的暗金色堤壩,將那些湧入防線的混沌巨獸層層攔截、消解、轉化。多寶道人的身影在長河後方以穩定的姿態持續運轉著,如同一座正在以均勻轉速執行的核心樞紐。趙公明的三十六諸天戰陣在另一側以同樣穩定的節奏持續運轉著,將那些試圖從側翼突破防線的巨獸分流至不同的諸天世界之中逐一消解。兩座戰陣如同兩條不同流向的河流,在同一片戰場上形成了一道以不同方式運作卻同樣高效的防線。
然而,那些正在從混沌更深處湧來的兇獸依然沒有減少的趨勢,如同一片被持續攪動的水面,始終保持著恆定的整體深度。防線的中央區域雖然被靈寶長河與三十六諸天戰陣共同覆蓋,但那些從防線的縫隙中滲透過去的零散巨獸依然在持續地消耗著銀白色法則光幕的儲備,如同一片正在被持續磨損的堤壩表面。
就在防線中央的銀白色法則光幕表面出現一次短暫的能量衰減時,一道以銀白與青灰交織的光芒從洪荒世界壁壘的方向亮起,如同被同時拉開的閘門。廣成子的身影在那道光芒的中央顯現,身著八卦仙衣,手持雌雄雙劍,雙劍邊緣各流轉著一道以玉清一脈傳承為核心的開天斧意。他的氣息在武道大會中已經完成了證道混元大羅金仙的過程,但他並未像其他師兄弟那樣在證道之後立即投入戰鬥,而是先以持續調整姿態的方式,在備戰中重新校準雌雄雙劍中蘊含著開天斧意的法則結構。
“雙劍合璧,開天之意。”廣成子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如同驗證某個完成步驟後的確認感,“雌雄雙劍各自承載著剛柔兩種不同的開天斧意結構。證道之後,貧道需要重新校準這兩道斧意之間的配合頻率,以確保雙劍在同時使用時不會出現內部的法則衝突。”
雌雄雙劍在他手中微微轉動了一個角度,劍身之上流轉著以玉清一脈法則紋路為底色的銀白色光芒與以剛柔平衡為基礎的青灰色光暈。那道光芒在虛空中如同一枚正在被校準的陀螺,以均勻的節奏旋轉著,將周圍湧來的零散混沌巨獸的法則結構在觸及之前便由劍風邊緣推開了一道道間距。
第二波獸潮的主鋒正在向防線中央的薄弱位置壓來。那批獸潮的規模遠超前幾波,數以百計的混沌巨獸在其中以密集的隊形向前移動,如同一片正在移動的黑色山脈群。其中不乏混元大羅金仙級別的獸將在獸群的前沿與中央位置以各自的法則結構加固著獸群的陣型,彷彿一片向防線推進的黑色山脈群,銀白色法則光幕的光芒在它們逼近的過程中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
廣成子沒有等待那批獸潮完全抵達光幕邊緣,雌雄雙劍在他手中一分為二,以一道如同展開的軌跡向前推進。那道軌跡並不追求速度,卻帶著如同被反覆鍛造過的金屬般的厚重感,將觸及範圍內的混沌巨獸外圍的法則結構以持續的壓力向兩側推開,邊緣的巨獸如同被河流衝開的碎石般向兩側滑移。廣成子的身形在軌跡中移動,如同一道沿著固定河道前進的光線,在獸群的邊緣以持續而均勻的方式推進。
一頭混元大羅金仙級別的混沌獸將從獸群中央的位置加速衝出,朝著廣成子所在的軌跡線正面撞擊而來。它的法則結構以更加厚實的方式排列著,如同一座被反覆加固的黑色堡壘,帶著如同混沌法則本身賦予的重量感。廣成子沒有側身閃避,雌雄雙劍在他身前以一道如同閉合的弧線重新合攏,雙劍合一之後劍身表面流轉的開天斧意以如同被拉到極限的弓弦般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那道嗡鳴在虛空中傳開的同時,劍身以一道精確到如同刻痕般的弧線斬向那頭獸將的法則核心。
劍鋒觸碰獸將核心邊緣的瞬間,銀白色的光芒以如同被點燃的引信般沿著那道弧線的軌跡擴散開來,將那頭獸將的外殼如同被劃開的果實般均勻地切開。獸將的動作在劍鋒穿透它的法則結構之後出現了一次如同被截斷訊號般的停頓,隨即它的身軀如同被從內部膨脹的氣球般從核心處開始層層碎裂、崩塌。它以混元大羅金仙級別的法則結構凝聚而成的整體,在廣成子的一劍之下被徹底瓦解。
“同境界的混沌兇獸,在開天之意的面前沒有第二種結果。”廣成子的聲音在獸將碎裂的餘波中響起,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如同在確認一條已經被反覆檢驗過多次的規律般的沉穩,“開天之意的本質在於以秩序之力直接作用於法則結構的根源。只要對方的法則結構仍然屬於‘法則’的範疇,開天之意便能在第一次接觸時找到其最薄弱的節點。”
雌雄雙劍在他手中以一道如同重新展開的軌跡再次分開,朝著獸群中另外兩頭正在以圍攻姿態靠近他的混沌獸將同時斬去。兩道劍芒以相同的節奏、相同的角度落在兩頭獸將的法則核心邊緣,劍芒在落下的瞬間釋放出以開天之意為底色的銀白色光芒,將兩頭獸將的身軀以幾乎同時的方式從核心處分隔開來。它們各自維持了一段短暫的動作,隨即如同被同時抽去支撐的帳篷般從內部開始塌陷、碎裂、瓦解。
獸群中正在逼近的其他巨獸在接連目睹了獸將被斬殺後,推進速度出現了一次短暫的遲滯。廣成子沒有等待它們重新調整好姿態,雌雄雙劍再次一合,以一道橫跨數個大千世界的銀白色弧線朝著獸群的中央方向斬去。那道弧線的軌跡邊緣帶著如同正在擴充套件的波紋般的法則振動,將沿途數頭混元大羅金仙級別的獸將以及上百頭大羅金仙級別的巨獸同時籠罩在劍芒的覆蓋範圍之內。
劍芒落下的瞬間,以開天之意為核心的銀白色光芒如同一面正在同步向四周擴充套件的鏡面般覆蓋了那片區域,將所有被籠罩的巨獸在同一時刻從核心處切割開來。它們的法則結構在劍芒經過之後如同被從內部解體的機械般散落成無數細小的碎片,那些碎片在虛空中短暫漂浮之後便化作精純的法則之力融入周圍的虛空之中。
“玉清門下大師兄,果然不弱於任何人。”六耳獼猴的身影在另一處戰場上短暫地轉向廣成子的方向,他的火眼金睛以兩道金色的光柱掃過那片正在持續碎裂的獸群區域,以一道如同確認結果般的語氣開口,“甚至比預想中還要更強一線。”
廣成子沒有回應,雌雄雙劍在他手中以一道如同收攏的軌跡重新合攏,劍身之上的銀白色光芒在合攏之後並未完全收斂,而是以一道如同正在調整焦距的光線般穩定地亮著。他的目光落在獸群的更深處,那道視線如同一根探入水面深處的繩索般穿透了正在持續湧動的獸潮,落在那些依然在不斷靠近的下一個波次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