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忽古突然拔刀,卻不是指向來敵,而是狠狠劈在身旁一面軍旗上!旗杆斷裂,繡著“耶律”二字的旗幟落地。緊接著,整支隊伍像提前演練過般,迅速向兩側山林潰散,丟盔棄甲,狼狽不堪。
渤海騎兵衝到近前,為首的將領勒馬,看著滿地狼藉,仰天大笑。
“契丹狗不過如此!”他用生硬的漢語高喊,“告訴耶律餘睹,三日內不獻城投降,這就是下場!”
騎兵們縱馬踐踏丟棄的糧車,點火焚燒,隨後呼嘯而去,竟未追擊潰兵。
山脊上,岳雲和耶律阿保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詐敗。”耶律阿保喃喃道,“這是故意示弱,誘敵深入?”
“不止。”岳雲盯著山下——那些“潰散”的契丹士兵,此刻正從山林中重新聚攏,拾起武器,有條不紊地滅火、收整物資。耶律忽古騎在馬上,面無表情地擦去刀上的木屑。
“他們在演戲給誰看?”岳雲腦中飛速運轉,“高慶裔的遊騎?還是……我們?”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如果耶律餘睹連朝廷派來的偵察隊都在算計,那這場“求援”背後的真相,恐怕遠比表面複雜。
“走。”岳雲低喝一聲,“立刻回報種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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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時分,蔚州城內,節度使府。
耶律餘睹坐在虎皮椅上,聽完堂弟的彙報,緩緩撫須。
“宋軍的那隊‘眼睛’,看見了?”
“看見了。”耶律忽古點頭,“藏在西山東側的山脊,兩人,都是少年。一個漢人,一個契丹人——看相貌,應該是南邊武學出來的。”
“武學……”耶律餘睹重複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趙構弄的新玩意兒,把各族的年輕人放一起教兵法、練殺人。聽說連党項人、渤海人都收。”
“兄長,我們真要靠宋人?”耶律忽古壓低聲音,“高慶裔雖強,但我們據城死守,未必不能耗到他退兵。若引宋軍入雲朔,日後請神容易送神難……”
“愚蠢。”耶律餘睹冷冷道,“你以為高慶裔真是為這三州而來?他背後是完顏希尹,是女真殘部最後的反撲。他們不僅要雲朔,還要徹底滅了契丹復國的火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暮色中的蔚州城,城牆低矮,許多段還是土壘。三州歸宋這半年,朝廷派來的工匠幫著修了甕城、箭樓,但時間太短,遠未成體系。
“趙構是個聰明人。”耶律餘睹緩緩道,“他看出我是在借力,但也願意借這個力——因為大宋需要雲朔做北伐的跳板,需要契丹人做對付女真的刀。這是互相利用,就看誰用得更高明。”
“那今日詐敗……”
“一石三鳥。”耶律餘睹轉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第一,讓高慶裔輕敵,以為我軍不堪一擊,誘他主力冒進。第二,讓宋軍看到我們的‘困境’,催他們儘快來援。第三……”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試探宋軍偵察隊的本事。若連這點把戲都看不破,种師道那支援軍,也不值得我等指望。”
耶律忽古恍然大悟:“兄長英明。那接下來……”
“等。”耶律餘睹望向南方,“等种師道的一萬人抵達,等高慶裔主力進到蔚州城下。然後……關門打狗。”
親兵忽然在門外稟報:“節度使,宋軍種帥遣使到,已至城外十里。”
“來得真快。”耶律餘睹整了整衣袍,“開城門,以禮相迎。記住,從現在起,你我都是大宋忠臣,雲朔是大宋疆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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