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什麼要戴著面具?還用釘子釘著?是醜到沒臉見人?嗎?”
應憂懷將自己的手覆蓋在那截斷手之?上,就?好像握住了?燭龍心的手一般,連掌心都感覺到了?幻覺一般的溫熱。
應憂懷看向床邊,朦朧中,他又一次看見了?燭龍心,燭龍心想要將手抽出來,但是握得太緊,抽不出來,於是燭龍心在對著自己笑。
應憂懷喃喃道:“你為?什麼要走?為?什麼要離開我?”
燭龍心笑著說:“走?我就?在這裡呀?沒有?走。”
應憂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倏地又熄滅了?:“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陪著你?”燭龍心短促地笑了?一聲,“算了?吧,你太無趣了?,甚至一塊石頭都比你有?意思得多?。我還要陪你多?久?千年?萬年?億年?”
應憂懷茫然地看著一片虛無的空氣:“我們本就?該如此,我們天生就?是相依相伴的。”
燭龍心哈哈笑著,終於抽回了?自己的手:“別開玩笑了?,我寧願死去千遍萬遍,永墮輪迴,都不願再回到你身邊。”
應憂懷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他開始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在砧板上不斷地翻騰。
那截斷手不知何時從心口滾落到了?石床的一側,應憂懷很?小心、很?熟練地沒有?壓到它。
自從那天起?,他就?再也感覺不到他的契約了?,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懲罰自己,也是緩解痛苦。
陰冷洞穴幽暗潮溼,角落爬著不少?苔蘚,宛如一座墳塋,散發著幽幽的死氣,裡面住著一個死去了?十七年的人?。
等他漸漸回過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這十七年來,他並不修煉,也根本不打理自己,他忘記了?時間,時間流逝得是這樣快,以致於他以為?失去了?燭龍心還只是昨天的事情。
就?在最後一絲天光也被濃黑吞噬之?時,空中又倏然閃過了?一絲流光,蕭隨的傳訊再次抵達。
應憂懷並不待見他,甚至內心有?些痛恨他,不過應憂懷還是查看了?青鳥令。
蕭隨的傳訊簡單直白:
西邊風裂谷深處,發現衡律司培育的“風入夢”,一種巨型的織夢雲腦蛛母體。
其卵微不可查,小如塵埃,卻可隨風擴散至極大範圍,沾染者會陷入無法自行醒轉的沉眠。
衡律司殺手大部分已被牽制,在風裂谷附近的只有?“飛光”,我方探子折損數人?,難以接近。
應憂懷讀完之?後,他起?身,將懷中的斷手再次一層一層包裹好,徑直往西去。
風裂谷這片地方,像是大地一道極其狹極其深的傷口。
兩側崖壁陡峭非常,幾乎合攏,陽光普照大地,卻只給谷底漏下了?一線慘淡的天光。
谷底瀰漫著灰濛濛的、帶著甜腥氣味的塵土霧氣,在這片地域之?中行走,視線必然受阻。
然而在這片深狹無人?的空間之?中,寂靜非常,安靜得只剩下自己的腳步聲和谷底深處傳來的密集的窸窣聲,這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應憂懷心中毫無波瀾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這裡如此狹窄,要是動手動腳,恐怕施展不開。
不過那飛光身法詭異、身形飄忽,這裡倒是極其適合他發揮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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