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真可憐。”
“閉嘴吧!你這個敗家的小混蛋。”
“你根本想象不到自己是多麼幸運啊——”
那是母親下班回家後的怨氣發洩。那晚,她可能是和老闆吵架了,或者是在超市被插隊了,總之不爽。而他,只是在客廳寫作業——
結果,她盯著自己,然後開始滔滔不絕的“訓話”,像一輛沒有剎車的火車碾壓過他的神經系統。
綠色靈魂知道,每當母親說“你很幸運”這四個字時,她的潛臺詞是:“你不配。”
滑稽小人的表情變得嚴肅了,眼角出現了一道道不協調的紅線,像是壓抑情緒的裂縫。
新的詞條顯現:
「不能抱怨」
綠色靈魂後退一步,彷彿這些字眼是燙手的鐵釘。他想掉頭跑,可夢沒有出口,像個封閉式牢房,四面牆都是自己小時候的哭聲。
他只能站在那裡,看著第四扇門緩緩開啟。
沒有驚悚,沒有雷聲。只有熟悉的失望與責備,如同廚房油煙中若隱若現的嘆氣。
母親的聲音不再咆哮,而是沉重,像瀕臨崩潰的建築:
“你覺得我會喜歡這個嗎?你覺得這是我想要的生活嗎?”
“每天都去做一份毫無前途的工作,到處碰壁受阻。”
“我拼命幹活,只為能讓我們有個棲身之所,有個飯碗足夠維持生計。”
“可你呢?你連你的妹妹都照顧不好?”
“我到底是養育出了一個什麼忘恩負義、自私自利、懶惰成性的玩意啊.....”
這些話,綠色靈魂直到現在都能在耳邊迴響,像某種黑色水草,纏繞在心臟和肝臟之間。
十歲那年,他失手打碎了母親最喜歡的茶杯——那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在清洗碗筷時因為碗太滑而沒抓牢。
他跪在地上拾那些碎片,母親則在背後說著這些話。
——說得好像他只是一項失敗的投資,一次被時間嘲笑的賭注。
畫布上的滑稽小人,終於碎裂了。
不是撕裂,也不是褪色,而是像玻璃一樣,“啪”的一聲碎成了無數鋒利的片段,每一片上都寫著一句審判的低語。
而碎片中,組成了最後一行文字:
「已經徹底搞明白了,什麼叫做徒有虛名,令人失望。」
綠色靈魂站在這堆碎片前,像是在自己的墓誌銘前默哀。
他突然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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