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仍舊沉浸在沉默中,空氣像泡沫一樣緩緩膨脹、壓迫著肺部,時間彷彿凝滯在某個即將崩裂的節點。
“給你們的東西——”惡魔的聲音響起,沙啞卻無比清晰,“我本不打算這麼早交出來。”
它沒有動口,聲音卻像從靈魂的後顱中鑽出,溼冷地爬過神經。
隨著它的話語,兩隻漆黑的盒子緩緩從它身後浮現,無聲地停在艾什莉與安德魯面前。盒子形狀完美,是純粹的立方體,漆黑得沒有一絲反光,像是將所有光線都吞入其中的月蝕之核。甚至連影子都被它壓得塌陷扭曲。
艾什莉沒有立刻伸手,只盯著那黑盒,神情凝固,呼吸輕不可聞。
安德魯站在她身側,一隻手搭在大衣口袋邊緣,指節緊繃。他的眼神沒離開那盒子,但下意識地握緊了某件隨身之物——一柄短匕,或者什麼象徵著信念的東西。
他已經習慣用本能去感知危險。
“裡面是什麼?”艾什莉終於開口,聲音比之前更低。
“記憶。”惡魔答,“關於你們——關於這一切的起始。”
它的語調平穩,沒有一點波動。但那種壓迫感卻隨著這幾個字擴散開來,如同房間四周都在緩緩收緊,試圖將他們逼入一個不得不面對的角落。
兩人依舊沒有伸手去碰。
惡魔緩慢旋轉,六隻猩紅色的眼睛以不同方向睜開,像是在觀察他們每一次微妙的動作,每一次呼吸中的起伏與猶豫。
“怎麼?”它的聲音忽然轉為一種近乎溫柔卻令人發冷的嘲弄,“你們一直在問問題,現在問題到了你們面前,反而退縮了?”
“不是退縮。”安德魯冷靜地開口,“只是時機不對。”
“我們要回去。”艾什莉平靜地接道,語氣堅定而毫無餘地,“原來的地方。”
“回汽車旅館。”安德魯補了一句,補得乾脆利落,像是在斬斷一條可能延伸的線。
空氣瞬間變得更沉。
“焦油靈魂。”它忽然低聲喚道。
那聲音像某種咒語,一下子拽住了空氣的流動。
艾什莉眉梢動了動,瞳孔輕微收縮。
“你知道,只要你留下來,我可以告訴你更多。”
它聲音柔和、緩慢,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引誘。
“你是最接近我的那一個,焦油靈魂。你燃燒一切,不留一絲餘溫。哪怕燒到自己,也絕不回頭。”
“你以為你在抗拒我,實際上……你只是拒絕面對你自己的本質。”
艾什莉沒有立刻回答,只靜靜看著它,雙眼毫無波瀾。
“你不是第一次這樣說了。”她語氣冷淡,“但我也不是第一次拒絕。”
“我不是你的一部分。我不屬於你。”
惡魔彷彿嘆息了一聲,六隻眼中的光一隻接一隻緩慢黯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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