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帶著輕佻,像是在半真半假的調侃,又像是一種刻意隱藏的溫柔。
“不是浪漫化.....”
安德魯剛想說些什麼,但只是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
艾什莉低頭凝視著手中的玫瑰,花瓣間散發出一股濃郁卻不刺鼻的甜香。
她忽然將花舉到鼻尖,深吸了一口氣,那神情中閃過一瞬的恍惚——似乎被某種記憶的邊角輕輕觸碰。
但下一刻,她便抬起頭,將那份柔和重新收進眉眼之間,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路上的景象依舊生動。
噴泉廣場的水柱在陽光下變成無數細小的水珠,折射出彩虹般的光;幾個小孩追逐著氣球奔跑,笑聲一路飄遠;年長的畫家坐在傘下寫生,畫布上的顏色還未完全乾透;偶爾有鴿子從石磚縫隙間探出頭,又被行人的腳步驚起,撲扇著翅膀飛向高處的屋簷。
回旅館的路並不長,但兩人走得比往常更慢,像是刻意延長這一段平靜的時光。
旅館的前臺是一位金髮的年輕店員,她正靠在高腳椅上看雜誌,見到他們進來,只是抬眼露出一個職業性的微笑,沒有多問什麼。走廊裡有淡淡的洗衣粉香氣,從半開的窗戶飄進來,混合著夏末的空氣,顯得格外乾淨。
回到房間後,門在身後合上,外界的喧囂立刻被隔絕,剩下的只有窗外遠處車流的低鳴。安德魯走到桌邊,從口袋裡取出蠍子的手機,螢幕在昏黃的室內燈光下泛著冷色的光。
他的目光停在那串陌生而沉甸甸的電話號碼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潛藏鋒芒的武器。
艾什莉脫下外套,隨手掛在椅背上,走過來撐在桌邊,側著頭看他。
“現在就打那個電話嗎?”
“嗯,早打早結束。”
安德魯低聲應著,已經按下了撥號鍵。
嘟聲響了幾下,一個低沉而有些沙啞的男聲在那頭響起:
“喂?”
安德魯的聲音沉穩,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你是羅伊嗎?”
對方沉默了一瞬,隨即低低笑了一聲:“沒錯,我就是羅伊。你那邊的事解決了嗎?”
安德魯抬眼看向艾什莉,像是在確認她也在聽。
“差不多。你說說,你那邊的進展。”
羅伊的語氣中透出一種剋制的興奮,像是一個正壓抑著笑意的人:“很順利,比我們想象中還要順利。只是還有一件事,需要你這邊確認……”
安德魯微微眯起眼,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緩慢而有力,像是在衡量對方話語中的重量與陷阱。
艾什莉站在一旁,玫瑰花被她隨手放在桌角,花瓣在窗外陽光的餘輝下顯得格外鮮豔——一如幾分鐘前的街頭,但空氣裡,某種更為鋒利的氣息已經悄然蔓延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