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後,我先把檔案翻一遍。”她一邊挖著土豆泥,一邊隨口說。
“來一口嗎?”
“你要餵我嗎?”
“為什麼不呢?”
艾什莉捂嘴,將手中的勺子直接放到安德魯的嘴邊。
外面的集市音樂似乎更響了,像是某個樂隊剛開始了一段節奏歡快的演奏。餐館裡有小孩跑來跑去,腳步聲急促而輕快,碰倒了一隻木椅,發出一聲悶響。安德魯的目光只是淡淡掠過,又很快回到艾什莉身上。
她察覺到他的注意,勾起嘴角。
“看什麼?”
“看你吃飯的樣子。”
他的回答很直白。
艾什莉沒說話,只是輕哼了一聲,低頭繼續切肉。她的叉子劃過盤底時,發出輕輕的金屬摩擦聲,那聲音被周圍的喧鬧一層層包裹住,幾乎只屬於他們的桌子。
他們沒有急著談計劃的細節——那些事等回去後再說也不遲。此刻,桌上的食物是唯一的現實,是不必計算的短暫喘息。
艾什莉順手把麵包撕開一半遞給他,安德魯接過時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停了半秒才鬆開。那短暫的觸感像一條被掩在水下的細線,不顯眼,卻一直存在,繃得很穩。
“你身上的這個能力——”艾什莉再次開口,“你還記得吧?要帶上我。”
“是命令嗎?”他抬眉。
“是。”她語氣淡淡,但眼神很認真,“我不會讓你獨自面對一切。”
安德魯低低地笑了一聲:“好。”
他們用完最後的湯時,外頭的陽光已經從街道另一側照過來,把餐館的木地板染得金黃,像是一層薄而溫暖的塗料。杯盤碰撞聲依舊在耳邊,但兩人的注意力早已和外界脫節——在那短短的幾平方空間裡,只有他們彼此的動作和呼吸是被放大的。
結賬時,艾什莉先站起來,幫他順手把揹包遞過去。
“走吧,先生。”她輕聲說。
“當然,‘ fair lady’。”
安德魯接過,肩帶在他手裡一抖,像是確認過重量——那份重量,不論在現實還是別處,似乎都成了理所當然的存在。
街道上的熱鬧仍在延續。集市的音樂、叫賣聲、腳步聲像從四面湧來,又在他們身後漸漸遠去。
陽光依舊耀眼,但他們的步伐穩而不急,像是每一步都已經預先計算好。
那些計劃、那些即將展開的事,都靜靜地藏在他們之間的眼神里——沒有一句多餘的解釋,卻清晰得不容忽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