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的手緩緩從那枚頭骨上移開。
那觸感久久未散,掌心仍帶著一絲冷意,卻不再像最初那樣令人窒息。
相反,那種寒涼逐漸轉化為某種沉重而寧靜的餘韻,像一曲漫長的輓歌在最後的尾聲裡歸於安靜。
安德魯靜靜地看著掌心,彷彿能感受到那段過往的重量隨著他的手指慢慢褪去。
他的呼吸綿長,神情複雜。
“……非常……震撼人心的故事。”
他說出這句話時,語調裡帶著剋制,卻沒有顫抖。
那不是恐懼,而是對某種深沉情感的回應。
他在承認自己被觸動,同時也在試圖理清自己心中的漣漪。
虛無中,未知之神緩緩開口。
祂的聲音依舊從四面八方傳來,卻沒有壓迫感,反而像一陣緩慢的風,輕輕撫過空無的世界。
祂帶著自嘲,也帶著一種淡淡的笑意:
“這就是我的過去,一個十惡不赦的人,一個可悲的人,一個為了愛願意付出一切的人。”
這句話並沒有沉重的威壓,反而像是一個老人向晚輩講述往昔的錯誤與悔恨。
那語調中有無奈,也有釋然。
安德魯聽著,心中浮現出最初他見到未知之神的樣子。
那株巨大的枯樹,枝椏乾裂、葉片枯萎。此刻他終於明白,那並非是某種高高在上的象徵,而是祂自身故事的寫照:一段熬過歲月的殘軀,一段被遺憾支撐至今的形態。
“為什麼讓我看這個?”安德魯的聲音低沉,卻並不敵對。他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未知之神的枝椏輕輕顫動,像是嘆息。
“因為我覺得你和我很像。”
“但是不同的是,我的故事已經結束,他充滿了遺憾。”
“所以,我不希望這種悲劇重蹈覆轍。”
聲音平和,沒有命令,也沒有哀求,更像是把心底最柔軟的一層展示出來。
安德魯愣了一瞬。
他不自覺地低下頭,思緒卻被拉向另一張面龐。
艾什莉。
不是莉莉。
她的笑容,她認真思索時微蹙的眉,她為自己笨拙的包紮的動作……那些細微的記憶此刻清晰得彷彿觸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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