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斯的車開進廠區的時候，天色陰沉得像一塊壓低的鐵板。
那地方在黑市邊緣更往外的一片廢棄工業區，原本是做保健品代加工的廠房，後來因為查封和欠稅被封條貼過三次。
現在外牆的油漆斑駁脫落，鐵門生鏽，連招牌都歪著，只剩半個字掛在上面。
車門開啟。
克勞斯走下來。
風很冷，他卻沒有穿外套，只是把西裝釦子扣緊。
那張臉因為連續幾天沒睡好而顯得陰沉，眼下發青，唇角卻仍然繃著一種強撐出來的狠勁。
綠毛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根金屬棍。
鐵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
廉價酒精、粉末、黴味、汗味混雜在一起，空氣渾濁得像被反覆用過。
廠房裡光線昏暗，幾排臨時拼湊的操作檯橫在中央。十幾個男人圍在桌邊，穿著髒舊的衣服，有的連鞋都沒有，腳底纏著布條。
他們聽見動靜，全都下意識停了下來。
目光閃躲。
沒人敢直視門口。
克勞斯掃視一圈。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
像是在看牲口。
“現在的產量如何？”
他聲音不大。
卻讓空氣瞬間緊繃。
一個瘦得幾乎脫相的男人被推了出來。他手臂上還留著針孔一樣的傷口，衣服袖口沾著粉末。
“今……今天已經壓了兩千瓶……”
聲音發抖。
“合格率多少？”
男人愣了一下。
“七……七成……”
“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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