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時嫌棄口糧粗糙,睡覺時抱怨空間擁擠,看到旁人被頭目誇獎,便陰陽怪氣地詆譭,轉頭就對著莉莉絲髮洩不滿。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在被收留,反而覺得自己屈尊降貴,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這一切,埃裡希全都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倉庫就這麼大,克勞斯壓低的抱怨,根本瞞不過他。
可他始終沉默。
這個身形瘦削、眼神沉穩的少年,依舊是那副不善言辭的模樣,從未指責過克勞斯半句,從未趕他們走,也從未對莉莉絲解釋過半分。
他只是依舊默默分出口糧,依舊在暗中護著她們不被旁人欺負,依舊沉默地做著自己的事。
他不是不管,只是不懂表達,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維繫著這脆弱的安穩。
維斯將一切盡收眼底。
她對克勞斯的厭惡,早已深入骨髓。
自私、貪婪、忘恩負義、怨天尤人…… 所有不堪的詞彙,用在他身上都不為過。
他享受著埃裡希的庇護,吃著埃裡希省出的口糧,非但沒有半分感激,反而整日抱怨、詆譭、不知滿足。
好幾次,她都忍不住想上前怒斥,想把這個不知好歹的男孩趕出去。
可每次看到莉莉絲小心翼翼、惶恐不安的模樣,她又硬生生忍了下來。
她討厭克勞斯,可她喜歡莉莉絲。
她不想讓莉莉絲為難,不想讓唯一的朋友陷入兩難。
於是,她選擇沉默忍耐。
依舊對莉莉絲溫和,依舊默默幫助她,依舊對克勞斯視而不見,將所有的厭惡與不滿,都藏在平靜的眼底深處。
與莉莉絲的隱忍、克勞斯的抱怨不同,克勞斯竟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融入了這個他口中 “不堪” 的幫派。
他從小被寵壞,囂張跋扈,骨子裡帶著一股狠勁與自私,而這一切,恰好與幫派的氛圍不謀而合。他不再抱怨口糧粗糙,不再嫌棄地位低下,反而主動湊到幫派成員身邊,阿諛奉承、溜鬚拍馬,學著他們的模樣抽菸、說髒話、吹噓自己。
很快,他便跟著幫派裡的小頭目,參與了外出的行動。
打砸、搶劫、搶奪地盤……
那些暴力、血腥、混亂的場面,莉莉絲光是聽著就渾身發抖,克勞斯卻樂在其中。
他終於找到了所謂的 “存在感”。
在打砸中肆意發洩怨氣,在搶劫中獲取錢財與食物,在旁人的畏懼中,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 “風光”。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姐姐保護、餓肚子發脾氣的嬌縱少爺,也不再是寄人籬下、抱怨不滿的落魄少年。
他成了索科羅斯幫底層成員中,最活躍、最兇狠的那一個。
出手狠辣,毫無底線,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
短短時間內,他竟在幫派底層混得風生水起,身邊漸漸聚集了幾個趨炎附勢的小跟班,走到哪裡都昂首挺胸,彷彿自己已經成了了不起的人物。
他不再抱怨埃裡希地位低下,不再抱怨倉庫破舊,因為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 “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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