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莉站在牆角,看著最後一點紙灰被微涼的風輕輕吹散,指尖還殘留著紙張燃燒過後的微熱,心底卻久久沒能平靜下來。
老婦人溫和的話語,三張塔羅牌暗藏的寓意,還有那張短短一行字的隱秘箴言,像是一根輕柔的絲線,悄悄纏在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不再像方才那樣百無聊賴地踢著石子,腳步放得很慢,目光下意識望向不遠處那間狹小的武器店。
厚重的木門緊閉,隱約能聽見裡面金屬摩擦、器械打磨的輕響,斷斷續續,沉穩又規律。
那是安德魯在打理武器。
艾什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單手插在口袋裡,眉眼鬆弛下來,難得露出了幾分安靜的模樣。
平日裡的她總是張揚、隨性、大大咧咧,愛打趣、愛胡鬧,唯獨在等待安德魯的時候,會不自覺收斂起所有稜角,變得耐心又平和。
回想剛才占卜屋裡的一切,深粉色的柔和光線,溫順安靜的烏鴉,慈祥通透的老婦人,還有精準到可怕的解讀。
她原本只當是打發時間的消遣,卻沒料到簡簡單單一場占卜,竟戳中了她藏了許久的心事。
她從前從不會糾結感情,更不會在意所謂世俗規矩。
她和安德魯並肩同行,互相依託,彼此是對方唯一的軟肋與鎧甲,一路踏過無數危險與陰暗,早已習慣了彼此的存在,也默認了這份旁人無法理解的羈絆。
可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是會有一絲微弱的迷茫一閃而過。他們的關係太過特殊,行走在灰色的邊緣,雙手沾染黑暗,前路滿是未知,沒有人能告訴她,這樣的相守究竟算不算正確。
但老婦人的話,像一劑定心丸。
不必在意旁人目光,不必困於世俗枷鎖,能遇見一個真心在意自己、願意終身陪伴的人,本就是難得的幸運。
想通這些,艾什莉輕輕舒了口氣,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那些細碎的糾結與不安,盡數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坦然。
她不再胡思亂想,抬眼打量起周遭的景象。
等待的時光總是緩慢,卻因為心裡裝著一個人,變得不再枯燥。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間武器店的木門被人從裡面輕輕推開。
安德魯緩步走了出來。
他身上沒有沾染過多油汙,依舊是一貫乾淨利落的模樣,周身清冷的氣質與周遭混亂的黑市格格不入。
手中的武器被仔細擦拭保養完畢,刀身鋥亮,寒氣內斂,被他穩妥收在隨身的鞘中,動作從容又利落。
抬眼的瞬間,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牆邊的艾什莉。
女孩一改往日跳脫鬧騰的樣子,安安靜靜靠在石壁上,髮絲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眉眼柔和,沒有平日裡的狡黠與肆意,多了幾分難得的恬靜。
安德魯腳步微頓,淡淡開口,語氣平穩無波:“等久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艾什莉立刻抬起頭,眼裡瞬間亮起光彩,所有的安靜瞬間褪去,又恢復成那副鮮活隨性的模樣,直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
“還好啦,也沒多久。”
她擺了擺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收好的武器上,好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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