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妮娜。
安德魯停下腳步,緩緩垂下頭,與照片裡的妮娜對視,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低沉壓抑,連周身的風都彷彿停了下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細碎地灑在墓碑上,照亮了照片裡少女明媚的臉龐,也照亮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愧疚與慌亂,將他所有的偽裝都撕得粉碎。
這麼多年,他一直刻意迴避這段不堪的記憶,用殺戮和冷漠包裹自己,可此刻站在這裡,面對妮娜清澈的目光,所有的麻木都被打破,心底的心虛愈發強烈,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殺過那麼多人,雙手早已被鮮血浸透,早已習慣了冰冷與殘酷。
他對自己所犯下的所有罪行都能心安理得,甚至毫無悔意,卻唯獨對這個死於“意外”的女孩,連平靜面對的勇氣都沒有。
她那麼年輕,那麼無辜,本該擁有屬於自己的青春和人生,卻因為他當年的縱容與糊塗,永遠停留在了那個燥熱的夏天,永遠失去了長大的機會——她不該死的。
安德魯越想越亂,心底的愧疚像潮水般洶湧而來,幾乎要將他淹沒,胸口悶得發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就在這時,腦海裡突然想起茱莉亞曾經說過的話——
妮娜最喜歡紫色,無論是衣服,還是花朵,只要是紫色的,她都格外喜歡,連發繩都是淡紫色的。
當年妮娜死後,茱莉亞傷心了很久,整個人都變得沉默寡言,也是在和她交往的那段日子裡,他才從她的口中,一點點知道妮娜的喜好,只是那時候,他滿心都是敷衍,從未真正放在心上。
安德魯轉身,目光落在旁邊的花叢裡,那裡開著幾簇紫色的小野花,花瓣嬌嫩,帶著淡淡的香氣,在微涼的微風中輕輕搖曳,像極了妮娜當年愛笑的模樣。
他彎腰,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指尖輕輕拂過柔軟的花瓣,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沉睡的妮娜,然後緩緩走到墓碑前,將那朵紫色的野花,輕輕放在了墓碑的邊緣。
淡紫色的花瓣,與照片裡少女的紫色連衣裙,遙相呼應,顯得格外刺眼。
“對不起。”
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翻湧著愧疚、歉意,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深埋心底的悔恨。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難以置信、又夾雜著幾分顫抖的女聲,突然從他身後傳來,打破了墓園的寂靜:
“你…… 你是…….安德魯……?!”
安德魯的身體猛地一僵,指尖瞬間攥緊,渾身的警惕瞬間拉滿,周身的低沉氣息瞬間被冰冷取代,他下意識地轉身,目光如鷹隼般緊緊鎖定身後的人。
他的身後站著兩個女孩,而且……這兩個人,他還都認識。
茱莉亞……和她的姐姐,簡。
他愣住了,身上的冰冷氣場也瞬間消散。
他怔怔地看著她們,眼神複雜,嘴唇動了動,過了好久,才緩緩開口。
聲音裡帶著一些他自己都說不明白的情緒,有驚訝,有慌亂,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澀意。
“........好久不見啊,兩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