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折磨了埃里斯數年的物理傷痛,被徹底抹平,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待治療徹底結束,安德魯收回布球,斂去周身流轉的能量,默默退回到艾什莉身側,恢復了原本淡然從容的姿態。
一直守在床邊、屏息凝神不敢驚擾的維斯,此刻才終於抬起頭,眼底滿是急切與期盼,輕聲開口詢問:
“他什麼時候會醒?”
安德魯語氣平淡,如實告知實情,沒有半分隱瞞:
“他身上所有外傷、骨骼暗傷、軀體損耗都已完全修復,身體機能恢復正常,他的命已經保住了。”
話音稍頓,他道出最殘酷的短板:
“但是,我只能醫治外傷,至於心理上的創傷,我做不到。”
“我沒有刪除記憶的能力。”
維斯眼底驟然亮起的希望光芒,瞬間黯淡大半。
她輕輕點頭,沒有再追問,也沒有抱怨,只剩滿心無力。
她早就清楚,比起滿身傷痕,兄長心底的破碎與死寂,才是最難癒合的重傷。
維斯重新低下頭,將所有注意力落回床上安然靜臥的埃里斯身上。
指尖輕輕貼在他恢復平整的肌膚上,感受著平穩的呼吸與溫熱的體溫,心底那懸了數年的大石,終於稍稍落地。
只要人還活著,一切就還有希望。
房間內再度陷入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悄然落在佇立原地、神色複雜的莉莉絲身上。
埃里斯的命被救下,紅館的債務危機即將解除,交易已然完成大半,可莉莉絲心底的掙扎與煎熬,卻絲毫沒有減少。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反覆收緊、鬆開,心底翻湧著無盡的複雜情緒。
一邊是無辜受難、受盡折磨的埃里斯,一邊是自己血脈相連、罪無可赦的弟弟克勞斯。
她清楚克勞斯犯下的滔天罪孽,清楚他親手毀掉了所有人的人生,更清楚自己這些年的偏袒與縱容,是釀成這場悲劇的推手。
可血脈牽絆、多年的養育與庇護,讓她始終難以徹底割捨。
幾番劇烈的心理掙扎過後,莉莉絲終於壓下心底所有的猶豫與不忍,眼神徹底歸於冷硬。
錯就是錯,罪就是罪。私情不能掩蓋惡行,偏袒不能抵消傷害。
相比於從不理解自己的所謂的弟弟,她更不想失去最好的朋友維斯。
她緩緩抬手,拿起桌邊的私人電話,指尖劃過冰冷的機身,語氣沉穩卻帶著一絲決絕,對著電話那頭沉聲吩咐:
“把克勞斯,帶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