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莉又丟擲了一記殺手鐧,眨巴著眼睛看他,“門票那麼貴,光睡覺多虧啊。”
安德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罵罵咧咧地轉身,走到行李箱前,拉開拉鍊開始翻衣服。
“就一會兒,”他頭也沒回,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咬牙切齒,“玩一會兒就回來幹活。”
艾什莉在他身後無聲地笑了,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由於天色還早,太陽雖然已經升起來了,但還不到需要穿泳衣下水的熱度。
兩人都沒有換泳裝,安德魯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T恤和一條黑色短褲,艾什莉則套了一件寬鬆的白色棉麻襯衫和牛仔短褲,腳上踩著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拖鞋,看起來像是那種會悠閒地度過整個上午的度假遊客。
出門之前,兩人先去酒店的餐廳對付了一頓早餐。
餐廳是自助式的,菜品談不上多精緻,但勝在種類豐富,艾什莉則端了滿滿一盤——煎蛋、培根、香腸、麵包、水果沙拉、酸奶,堆得像小山一樣。
“你這吃得完嗎?”安德魯看著她那盤“早餐”,眉頭微微皺起。
“吃得完!”艾什莉信心滿滿地拿起叉子。
二十分鐘後,她剩了半盤。
安德魯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但那一眼裡的意味很明顯——“我就知道”。
艾什莉假裝沒看懂,端起酸奶杯一溜煙地跑了。
從餐廳出來,兩人沿著昨天走過的路朝沙灘方向走。
到了沙灘,兩人找了個相對安靜的位置坐下——不是昨晚那個角落,但也差不多。
安德魯靠著棕櫚樹幹坐著,雙腿伸直,雙手撐在身後的沙地上,目光落在遠處的海平面上。
他在想正事——怎麼混進VIP區域,從哪裡入手調查,如果被發現了要怎麼撤。
昨晚他在心裡已經大致畫出了一條路線圖,但紙上談兵和實際操作是兩回事,真正到了現場,情況隨時可能變化。
艾什莉坐在他旁邊,屈著膝蓋,雙手環住小腿,下巴擱在膝蓋上。
她沒有想正事——她在用手撥弄手邊的沙子,讓細白的沙粒從指縫間漏下去,再捧起來,再漏下去,反反覆覆,像小孩子玩泥巴一樣專注而無聊。
海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涼意和鹹味,將艾什莉的頭髮吹得微微飄起來,幾縷碎髮貼在她臉頰上,被她不耐煩地撥到耳後。
安德魯側頭看了她一眼,陽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得不像平時那個張牙舞爪的艾什莉,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專注地玩著沙子,像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小女孩。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海面。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白點。
最初只是一粒芝麻大小的白點,出現在海天交界的地方,和遠處的浪花混在一起,幾乎分辨不出來。
安德魯的視線掠過那個方向時,本來沒太在意——大概是某艘路過的漁船,或者一隻白色的海鳥。
但那個白點在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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