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目光在晨光中碰撞了零點一秒,然後同時轉向了那扇即將被推開的門。
門被推開了。
那個男人走出來,陽光在那一瞬間將他的輪廓照得一清二楚。
五十歲上下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夾克,身形不算魁梧,但有一種被長期維持的、精悍的體態,肩膀很寬,腰卻很窄,像是經過多年保持鍛鍊才能維持的倒三角。
他的頭髮剪得很短,頭皮在陽光下泛著一層青灰色的光澤,修剪得整齊的胡茬沿著下頜線延伸下來,將他的臉襯得更加稜角分明。
他的眉頭皺著,嘴角微微向下撇著。
他的手伸向夾克內側口袋,摸出一個銀色的金屬煙盒,然後從裡面抽出一支菸,叼在嘴裡。
視線落在前方的海面上,落在那條正在被船首劈開的、不斷翻湧的白色水痕上,完全沒有注意到船舷陰影裡的兩個人。
船體在海浪中微微傾斜了一下,他的腳在甲板上自然地調整了一下重心來保持平衡。
“他媽的……”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變成了含混的自言自語,菸捲在他嘴唇之間上下抖動了一下。
“要我說直接弄死不就好了.......非得留著這個破明星幹什麼……”
打火機在他指間翻轉了一下。
銀色的金屬外殼在晨光中閃了一下。
他按下打火輪,火苗跳起來,點燃了菸捲的末端,菸草燃燒的聲音細碎而乾燥,在晨光中散開。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煙霧從他的鼻腔裡噴出來,在晨光的斜照中變成一團不斷擴散的灰白色雲團,幾秒鐘之內就被海風吹散了。
他的餘光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什麼。
一個影子。
在船舷的陰影邊緣,有一小片比他預想中更深的暗色。
不是船體的結構,不是裝備,不是纜繩——是形狀不規則的、正在移動的暗色。
那是什麼?
他的瞳孔在十分之一秒內完成了聚焦,然後他看到了一道飛快貼過來的陰影。
一個人。
一個活人。
在朝自己衝過來。
等等,人?
這艘船上怎麼會有其他人?!
他的腦子裡短暫地閃過了這個念頭——然後被另一個念頭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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