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那塊地磚,底下傳來一聲悶悶的迴響,和旁邊敲上去的聲音不一樣,是空的。
這裡。他站起來看了艾什莉一眼,門後面是空的!
艾什莉湊過來,從他肩膀後面探頭看過去。她剛才砸了兩次門,每一次門都直接開到最大,靠在了牆面上,而門板本身正好遮住了這個夾角區域,從外面看什麼都不會發現。
她盯著那道縫隙看了兩秒,又低頭看了看那塊顏色不同的地磚,沒說話,只是喉間滾出一個短促的。
她把門繼續保持著開啟的狀態,然後伸手在那道垂直縫隙的邊緣摸索了一下。
縫隙嵌得很嚴實,手指幾乎插不進去。安德魯轉了一圈,從雜物堆裡翻出一把已經鏽了的裁紙刀,刀片伸進縫隙裡輕輕別了一下,那塊牆板往外彈出了一條不足一指寬的縫。
是扇門,做成了和牆面完全一樣的材質和顏色,連表面的紋理都仿得細緻,只有湊到跟前仔細摸才能發現接縫處的細微落差。
門板約莫一米寬,高度和普通房門差不多,藏在門後的視野死角里,沒有把手,沒有鎖孔,表面光禿禿的。
安德魯用手掌抵著門板邊緣往外推了一下,整扇門沿著一條隱藏的滑軌向側面滑動,露出後面一道窄窄的向下延伸的樓梯。
樓梯很陡,坡度幾乎接近五十度,臺階是水泥澆鑄的,表面沒有鋪任何防滑材料,每一級的邊緣都磨得發亮,顯然被走過很多次。
樓梯兩側的牆壁是赤裸的混凝土,有幾處滲水的痕跡,洇開深色的水漬,像抽象的地圖。
空氣從樓梯口湧上來,帶著一股陰涼的、混著潮氣和泥土的味道,和雜物間的灰塵味截然不同。
安德魯低頭看了一眼樓梯口的地面,在那扇隱藏門滑開的位置,地面上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金屬面板,面板中間是一排數字按鍵,總共十二個鍵,排成三行四列。
按鍵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透明膠膜,邊角已經有些翹起,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艾什莉站在他身後,探身看了一眼那塊面板。
密碼?她的語氣平淡,但尾音稍稍上揚了一點,是疑問。
安德魯盯著那排按鍵看了幾秒,然後把手伸進了褲兜裡。
他摸了一會兒,掏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紙條。
“試試看吧,希望密碼是通用的。”
他展開紙條,在昏黃的燈光下把那串數字又讀了一遍,然後彎下腰,食指按上了金屬面板。
最後一指落下之後,面板上亮起一盞小小的綠燈,持續了大約兩秒,然後熄滅。
樓梯下方傳來一聲沉重的機械解鎖聲,咔噠一下,像是某個被長期鎖死的機關終於鬆開了口。
兩人對視了一眼。
安德魯把紙條重新疊好塞回兜裡,率先踏上了第一級臺階。
水泥檯面冰涼堅硬,踩上去的觸感紮實。
艾什莉跟在他身後,順手把那扇偽裝成牆面的滑門帶了回來,合攏時縫隙嚴絲合縫,從外面看,又是一面完整的牆壁。
樓道里暗了下來,只剩下樓梯下方隱約透上來的一點微光,昏昏沉沉地鋪在每一級臺階的邊緣。
下去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