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西蒙身後那條昏暗的通道,深處隱約傳來什麼聲響,低沉、持續,像水在管道里奔湧,又像什麼更沉重的東西在緩慢地碾過地面。
他沒再看第二眼,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西蒙的手臂,把他從水窪裡拽正。
這邊!
安德魯轉身往來的方向跑。
艾什莉已經先他一步邁開了步子,鞋底踩在水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頻率快而穩。
西蒙踉蹌了一下之後也跟了上來,他的體能明顯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跑起來的時候呼吸粗重得像是拉風箱,但腳步沒停。
三人沿著通道往回狂奔。溼滑的水泥地面讓每一步都需要額外的力量來控制平衡,水花在腳邊炸開又落下,褲腿從溼變成透溼,鞋子裡的水隨著步伐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
樓梯出現在視野裡的時候,安德魯的腳步沒有絲毫減速。
他踩著第一級臺階往上躍了一步,手撐住扶手借力,三兩級地往上跨。
身後兩人的腳步聲緊跟著他的節奏,踩在水泥臺階上的聲音密集而整齊,像三組鼓點疊在一起。
上到那扇偽裝成牆面的滑門前時,安德魯伸手在門板邊緣用力一推,滑軌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門向側面滑開。
外面的雜物間裡那盞昏黃的燈還亮著,和地下通道里的陰冷潮溼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安德魯側身讓開門的位置,等艾什莉和西蒙先後衝出來,然後他跟著跨了出去。
轉身,手掌抵住門板邊緣用力一拉,滑門合攏,金屬面板上的綠燈閃了一下然後熄滅,緊接著下方傳來一聲沉悶的機械鎖定的咔噠聲。
樓道恢復了原樣。牆面嚴絲合縫,地板平整完好,雜物間裡落滿灰塵的拖把桶和斷了柄的拖把還靠在老位置,什麼都沒有變過。
西蒙一出來就直接靠在了雜物間的牆上,後背貼著牆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他渾身上下都在滴水,在水泥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他把槍放在腳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肩膀隨著呼吸劇烈地起伏著。
安德魯靠門站著,也在調整呼吸。
他的衣服溼了一大片,從肩膀到腰側全是水漬,頭髮末梢也溼著。
他看了西蒙一眼,等了幾秒,等到對方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點,才開口。
下面是什麼?
西蒙抬起頭來。他的臉色有些難看,嘴唇微微發紫,眼角因為長時間睜大而泛著血絲。
他張了張嘴,像是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聲音沙啞地擠出一句話:
水!他媽的!這傢伙能控制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