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的聲音從臺階上傳過來。
“可是隊長，她——”
“我他媽的叫你們放下！”
安保們對視了一眼，退開半步讓出一條窄路，但目光仍舊鎖在她身上沒有移開。
隊長從臺階上走下來，站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肩膀寬厚，下頜的線條繃得硬邦邦的，但他看著她的時候，眉頭底下那兩條皺紋比之前深了許多。
他開口，聲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試圖用某種接近於協商的語氣說話。
現在外面——
我不管外面現在怎麼樣。
女人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乾淨得像刀切出來的，我要確認我兒子的訊息。別跟我說再等等，我等了四十分鐘了，從進這個教堂開始你們就在說同樣的話。我現在就要知道他在哪！安不安全！
她手裡的紙被攥得更緊了，摺痕的邊緣陷進她的指腹裡。
隊長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找一句合理的、能穩住局面的話，但他沉默了兩三秒，最終什麼合適的措辭都沒能翻出來。
他的上司已經確認死亡了，他手裡根本沒有聯絡主教大人的渠道，島上現在的通訊也是一團混亂，這個時候要想跨過至少兩層級別去確認一個科研人員家屬的情況，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女人看見了他的沉默。
她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語氣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分，幾乎是冷冰冰地甩出來的：
如果我不能確認他的安全，我不會繼續工作。蜂后的研究到此為止，你們自己看著辦。
隊長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長，胸膛撐起來又緩緩沉下去。
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守著的下屬，又看了一眼教堂裡面那些正往這個方向張望的科研人員，最後把目光重新落回到女人臉上。
他的手指在對講機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指節撞在塑膠外殼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行。
他說。
聲音啞了一點，像從嗓子眼的最深處擠出來的。
我讓人回去找。兩個。沿著你們撤離的路線往回搜，沿途確認你兒子的位置。你——你坐回去。
女人看了他幾秒，像是在判斷這句話裡有沒有水分。
然後她慢慢收回了目光，垂下手，轉身走回教堂裡，坐回了她原來那個角落的位置。
她把那張紙展開，重新撫平，放在膝蓋上。拇指又開始沿著紙邊來回摩挲。
隊長轉頭看著兩名安保，抬手指了一下教堂側面的方向，低聲交代了幾句。
那兩人點了點頭，調整了槍帶，貓著腰快步穿過空地，很快就消失在兩棟建築之間的窄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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