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炎停下腳步，皺起眉頭。
“等等，不對勁。”
“怎麼了？”姬晚卿跟著停下來。
唐炎指著街對面一家涼茶鋪。老闆娘正用流利的普通話向客人介紹各種涼茶功效，完全聽不到粵語特有的九個聲調。
“你不覺得奇怪嗎？這裡是港島，怎麼滿大街都是普通話？”
姬晚卿聽了聽周圍，“好像是哦，連路邊那兩個阿伯聊天都用普通話。”
確實，旁邊長椅上兩個白髮老人正在下棋，說的居然是帶濃重口音的普通話。
“將軍！老李你這棋臭死了。”
“哼，剛才是我讓你的。”
唐炎眉頭越皺越緊，“這不對勁。推廣普通話沒問題，但不能把本地特色全抹掉啊。”
他想起半年前來港島時，滿街都是粵語的聲音。雖然當時有些服務員對內地遊客態度不好，但那種語言環境才是港島的味道。
“走，再去別處看看。”
他們拐進一條小巷子。這裡更傳統些，有老式茶餐廳、藥材鋪、算命攤。
一個小孩跑過，對著後面喊：“媽媽，我要食雪糕！”
倒是粵語，但緊接著他媽媽用普通話回道：“說了多少次，說話要用普通話。是‘我要吃冰淇淋’！”
小孩委屈地扁嘴：“但系阿婆都系噉講噶...”
“阿婆是阿婆，你要學普通話，將來才能考好學校。”
唐炎和姬晚卿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裡的擔憂。
他們走進一家傳統茶餐廳。服務員遞上選單，全是簡體字，連傳統的“絲襪奶茶”都寫成了“港式奶茶”。
“唔該，兩份蛋撻，一杯絲襪奶茶。”唐炎故意用粵語點單。
服務員愣了一下，然後用普通話回答：“好的，請稍等。”
“咦，你唔識講粵語？”唐炎繼續用粵語問。
服務員尷尬地笑笑：“會一點，但公司規定要用普通話服務。說是要統一語言環境。”
姬晚卿低聲對唐炎說：“這也太一刀切了吧？”
蛋撻上來後，唐炎問服務員：“你們現在店裡完全不說粵語了？”
“上班時間不讓說，”服務員壓低聲音，“說是要營造規範的普通話環境。其實我們私下還是說粵語的，但被經理聽到要扣錢。”
走出茶餐廳，唐炎臉色不太好看。
“這不行。推廣普通話是好事，但不能這麼搞。粵語是華南文化的重要部分，不能就這麼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