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文下,瞬間湧入數百萬條評論。
“馬克……你真的找到出路了?”
“道……可以自學嗎?有英文資料嗎?”
“龍虎山還收人嗎?我是說,外國人?”
“我們這裡已經沒吃的了,警察都不見了,‘道’能變出麵包嗎?”
“至少他給了個方向……比那些只會說‘祈禱吧’的牧師強。”
“我想試試……總比瘋了強。”
就在全球目光或嘲諷、或麻木、或帶著一絲微茫希望地聚焦於東方那玄之又玄的“道”時,各國的實際崩潰仍在加速。
超市的門早就被砸開了,貨架空空如也。街角的麵包店,連麵粉都被搶光。加油站貼出“無油”的告示。供水系統因為缺電和人為破壞開始不穩定。醫院裡擠滿了因恐慌、鬥毆和絕望自殘的人,但藥品和醫生都嚴重不足。警察?很多警察自己也陷入了存在危機,脫掉制服回家守著家人和存糧。軍隊試圖維持關鍵設施,但規模有限的部隊面對全面蔓延的混亂,杯水車薪。
政府?各國政府焦頭爛額,釋出的安撫通告蒼白無力,宣佈的緊急狀態措施執行不下去。議會里還在為“是否要正式向華夏請求人道主義援助”吵得不可開交——有人覺得這是恥辱,有人覺得這是最後的機會。
“生活還要繼續?”一個餓了兩天的倫敦市民看著手機上馬克的推文,苦笑,“怎麼繼續?去通道,然後等著餓死嗎?”
“我們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秩序!不是他媽的哲學!”巴黎街頭的騷亂者舉著空罐頭盒大喊。
“上帝死了,政府癱了,現在讓我們通道?道能給我們發麵包嗎?”紐約廢墟間,有人絕望地嘲諷。
現實的生存壓力,迅速碾壓了剛剛萌芽的精神求索。通道?那是有餘力的人思考的事。對絕大多數陷入混亂和飢餓的普通人來說,最迫切的是下一頓飯在哪裡。
然而,就在這最混亂的時刻,一些穿著樸素青色或灰色道袍,揹著行囊的身影,開始出現在西方各大城市的廢墟和混亂邊緣。他們大多面容平和,眼神清澈,與周圍惶恐絕望的人群形成鮮明對比。
他們不宣講,不爭論。只是在相對空曠的廣場、公園角落,甚至是廢墟間清理出一小片地方,盤膝坐下。有的開始靜靜地打坐,氣息綿長。有的拿出隨身攜帶的簡單工具,開始熬煮一些散發著草藥清香的茶湯。有的,則開始緩慢而流暢地打起太極拳,動作圓融自然,彷彿與周圍的混亂是兩個世界。
更有些道士,會從行囊裡拿出一些用油紙包好的、不起眼的塊狀物,分給身邊眼巴巴看著的、面黃肌瘦的孩子,或者虛弱的老人。
“此物喚作‘辟穀丹’,以黃精、茯苓、芝麻等物製成,耐飢,可暫緩飢渴。清水送服,一枚可保一日不飢。數量有限,先給婦孺老者。”道士用帶著口音但清晰的英語說道,將丹藥分給那些最需要的人。
拿到丹藥的人將信將疑,但餓極了也顧不得許多,小心咬下一口,一股淡淡的穀物和草藥混合的香氣在口中化開,胃裡的燒灼感竟然真的慢慢平息下去。
訊息像野火一樣在絕望的人群中傳開。
“那邊!那些東方道士!他們有吃的!”
“不是普通的吃的!是神藥!吃一點就不餓了!”
“真的假的?”
“快去!他們人很好,先給孩子和老人!”
越來越多的人湧向道士們所在的地方。道士們依舊平靜,分發著數量有限的辟穀丹,或者用隨身小爐煮著可以補充元氣的簡單湯藥。他們不多話,只是用行動傳遞著最基本的善意和生存的希望。
“敢問……道長,”一個曾經是大學教授,現在狼狽不堪的中年男人,接過半顆辟穀丹,小心翼翼地問,“你們……是唐炎先生派來的嗎?是來傳‘道’的?”
打坐中的道士緩緩睜開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和:“唐先生提了一句,但來與不來,是觀裡的決定。傳道與否,隨緣。此刻,見眾生飢苦,施以援手,亦是修道。”
教授愣了一下,看著手中不起眼的丹藥,又看看道士平靜無波的臉,再環視周圍混亂、飢餓、驚恐的人群,忽然間,那股支撐他幾十年的、基於西方理性主義的驕傲和認知,徹底碎了。而在廢墟之中,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樸素而堅韌的東西,悄悄探出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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