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同步軌道附近。
十幾顆屬於不同國家、機構的高精度觀測衛星,其光學、紅外、重力波、高能粒子感測器,幾乎在同一時間達到了量程極限,然後過載,燒燬,或者傳回最後一段扭曲破碎的資料。
更遠處,哈勃望遠鏡的替代者,歐空局和NASA聯合發射的“新視野”深空觀測平臺,僥倖沒有被直接波及,但它傳回的畫面,讓地球上所有還能接收訊號的研究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畫面中,火星軌道之外,原本空無一物的漆黑太空,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一團無法用任何現有物理模型解釋的、急劇膨脹的暗色光芒。那光芒並不明亮,反而像一塊迅速擴散的、吞噬一切光和影的暗斑。
緊接著,暗斑中心,一顆勉強能分辨出輪廓的、直徑數千公里的巨大星體——那並非任何已知的小行星或矮行星——如同被無形巨手捏碎的沙堡,無聲無息地瓦解、崩散,化作一圈以驚人速度擴散的、混合著岩石、金屬和未知能量殘骸的塵埃環。
沒有劇烈的爆炸光芒,沒有震耳欲聾的聲響(真空中本無聲響),只有這種沉默的、規模宏大到令人窒息的湮滅。
“上帝啊……” NASA噴氣推進實驗室,一位資深天體物理學家看著螢幕上定格的、正在擴散的塵埃環影像,失神地跌坐在椅子上,手中的咖啡杯掉在地上,褐色的液體蜿蜒流淌。“那是什麼……星球……爆炸了?不,是消失了……被什麼力量……”
“能量讀數……無法估算!超過我們所有模型上限的百萬倍!不,億倍!”旁邊的研究員聲音尖利,指著另一塊螢幕上瘋狂跳動的、早已變成亂碼的資料流。
“碰撞?小行星撞擊不可能有這種效果!是……是人為的?”第三個人顫抖著說。
“人為?什麼人能……能打爆一顆星球?”第一個科學家喃喃道,臉上毫無血色。
幾乎在衛星觀測到異常的同一時間,地球本身也傳來了反應。
全球所有的地震監測網路,記錄到了一次極其微弱、但頻率奇特、來源方向明確的“震動”。不是地殼運動,更像是某種來自外太空的、穿透了大氣層和地幔的引力波或空間漣漪,輕輕“撥動”了一下地球。
普通人感覺不到,但精密儀器記錄下了這反常的波動。結合太空中那恐怖的景象,結論讓人不寒而慄——有什麼東西,在遙遠的太空,進行了一場規模駭人聽聞的戰鬥或破壞,其餘波,竟然能傳到地球!
緊接著,全球範圍內,所有敏感的電子裝置,尤其是高精度的計時器、通訊裝置、電力控制系統,都出現了短暫的紊亂。時頻訊號出現無法解釋的漂移,無線電通訊充斥著尖銳的雜音,部分地區電網出現了原因不明的微小波動。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干擾,掃過了整個星球。
普通人或許只是覺得手機訊號差了一下,或者燈閃了閃。但對於各國的航天機構、天文臺、軍事監控網路來說,這無異於一場小型的技術災難和認知衝擊。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間從各國高層、科研機構,蔓延到能接觸到零星資訊、或者親眼目睹了異常天象(某些地區在夜晚看到天際短暫地暗了一下,或者星辰位置出現肉眼難辨的細微顫動)的民眾。
“剛才……星星是不是閃了一下?”
“我手機時間突然慢了一秒!”
“你們看新聞了嗎?外網有人說拍到太空有東西炸了!”
“是外星人打來了嗎?!”
“是唐炎!一定是唐炎!他在太空跟什麼東西打起來了!”
“能打爆星球?我的天……那還是人嗎?”
“我們會不會被波及?地球會不會也……”
“法克!法克!到底怎麼了?!剛消停兩天!”
白宮地下掩體(臨時),殘存的官員們看著螢幕上破碎的衛星畫面和混亂的全球監測資料,面無人色。
“他……他真的在太空……跟‘起源會’打起來了……”臨時總統的副手聲音發顫,“而且……好像是他……贏了?那顆星球……沒了?”
“不是贏不贏的問題!”一個頭發凌亂的將軍低吼,“是這種級別的力量!完全超出了我們的理解範疇!他們在地球外戰鬥,餘波就能影響我們的全球系統!如果……如果戰場靠近地球……”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那將是滅頂之災。地球在那種力量面前,不會比剛才消失的那顆死星更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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