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時。
不長。
但對很多人來說，像一個世紀。
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全球各地，無數雙眼睛盯著螢幕，無數顆心懸在嗓子眼。
然後，他們看到了。
不是唐炎本人。是一道道金紅色的流光，從雲端，從海面下，從城市的天際線外，無聲無息地出現。是“行者”戰甲，但又不是普通型號。塗裝更深沉，線條更凌厲，肩甲和背部載入的武器模組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它們像是早就鎖定好了目標，出現，懸停，攻擊。
沒有警告，沒有喊話。
某個東南亞城市的電信詐騙園區主樓。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還在對著手下吼叫，試圖轉移最後的資產。一道纖細但刺目的光束從天窗射入，精準地沒入他的眉心。男人僵住，轟然倒地。大樓內外，數十個核心頭目，在同一秒，以同樣的方式被清除。外圍的武裝分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破窗而入的“行者”用非致命衝擊波放倒，迅速捆成了粽子。
中東某沙漠深處的恐怖分子訓練營。幾個蒙面頭目正在觀看自制的煽動影片。營地上空，一個“行者”短暫懸停，下方艙門開啟，灑下幾十個拳頭大小的銀色球體。球體落地，瞬間爆開，釋放出肉眼不可見的奈米機器人蜂群。這些機器人精準地撲向所有攜帶武器、或資料庫裡標記為“高危”的人員，瞬間破壞其神經系統或關鍵器官。幾秒鐘後，訓練營裡還能站著的，只剩下茫然無措、被嚇傻的普通成員和營救出的囚犯。遠處，當地政府軍的車隊正揚起沙塵趕來接收。
南美某販毒集團的老巢，隱藏在雨林深處的豪華莊園。莊園的防空警報淒厲地響了一聲，就啞火了。三個“行者”呈品字形落下，莊園裡最精銳的保鏢和武裝分子傾瀉出的子彈打在戰甲上，連個白印都沒留下。“行者”抬手，莊園的牆壁、地板、天花板，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揉搓，扭曲，變形，將裡面的人困住，卻又不傷及性命。集團頭目和他的核心親信被從變形的牆壁裡“挖”出來，像垃圾一樣丟在地上。一個“行者”用冰冷的電子音通告：“涉嫌多重重罪，已制服。移交當地司法系統。”然後沖天而起，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群嚇破膽的打手。
歐洲某隱秘的古堡，幾個古老家族的漏網之魚正在密會，商討如何利用僅存的秘密渠道轉移或隱藏最後一點財富。古堡厚重的大門無聲地化為齏粉。“行者”踏入，無視那些古老昂貴的裝飾和驚慌失措的僕人，徑直走向會議室。裡面的人試圖反抗，或用機關逃跑，但在絕對的科技碾壓面前，徒勞無功。他們像小雞一樣被拎出來，所有的秘密賬本、金鑰、契約，被“行者”眼中射出的掃描光束輕易獲取、上傳。
精準。高效。冷酷。
沒有波及無辜。沒有大規模破壞。甚至很多行動，就發生在鬧市區，發生在普通人的眼皮子底下。但那種無聲無息間取人性命、瓦解組織的絕對力量，比任何爆炸和槍戰都更讓人膽寒。
全球直播的畫面被智慧切換，捕捉著這些發生在不同角落的“清理”場景。沒有血腥的特寫，只有一個個目標被制服、被帶走、或直接失去生命的快速剪輯。配上簡短的文字說明：某某，涉何罪，已清除/已逮捕。
這不是戰爭，這是打掃衛生。用最先進的科技抹除最骯髒的垃圾。
一個小時後，直播畫面切回新聯合國總部。唐炎又坐在了那張椅子上，好像從未離開過。
他面前懸浮著一面光屏，上面滾動著剛剛過去一小時的“成果”簡報。數字在跳動：已清除目標XXX人，已逮捕XXX人，摧毀犯罪據點XXX個，繳獲非法資產摺合XXX……
他只看了一眼，就隨手關掉了。
臺下，比24小時前更安靜了。如果說之前是恐懼和僥倖，現在就是死寂和徹底的臣服。很多人連發抖都不敢了，只是僵硬地坐著，臉色慘白。
“時間到了。”唐炎開口，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該走的流程，走完了。”
他目光掃過臺下，這一次，沒人敢與他對視。
“現在，說點別的。”
他換了個更放鬆的姿勢，甚至笑了笑，但那笑容讓所有人心裡更毛。
“我這個人，其實挺懶的。也沒什麼統治欲。”他頓了頓，“我讓你們自己管自己，不是客氣，是真心的。我覺得吧，人得自己管自己，那才叫生活。像我們華夏人，該吃吃，該喝喝，該玩就玩，該工作工作，日子自己過，劇本自己寫。多好？”
“你們別總覺得我想把你們怎麼樣。”他聳聳肩，“我真要怎麼樣，需要費這麼大勁？一夜之間，讓所有政府消失，很難嗎？不難。但我沒興趣。為什麼？”
他身體前傾，看著鏡頭，也像看著臺下每一個人。
“因為我覺得，你們還是人。是人，就該有選擇自己怎麼活的權利——當然，前提是別害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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