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繞著遊客中心轉了大半圈,發現它左右都栽種著枝幹纖細、葉片茂密的小竹子。若不是他眼神不錯,在枝葉間捕捉到幾點隱藏其中的藍色,怕是不知要在此處轉悠疑惑多少回。
藍色電話亭貼著遊客中心的外牆而建,繁盛的鳳尾竹將它遮擋得嚴實,二者顏色相互保護,普通遊客如果不事先知道它就在這裡,等閒不會察覺,偽裝得很到位。
在鳳尾竹叢的最邊緣處,有僅供一人側身才勉強可過的縫隙,亞瑟從這裡鑽進去後,又在裡面七拐八拐才輾轉進入電話亭。亭內的佈局與其他電話亭沒什麼區別,只是裡面張貼的電話只留下遊客中心的這一個。
檢查完四周沒有不妥,確認沒有遺漏的線索後,亞瑟拿起聽筒撥打面前那串數字。
嘟——嘟——嘟——
無人接聽?亞瑟眉頭一皺。
木牌上並沒有明說撥打完電話之後的事,那現在是特殊情況?還是正常流程?
他來之前有注意遊客中心前門的情況,進出的只有零星的遊客和幾個工作人員,如果從藍色電話亭撥出的電話也是由前臺員工負責,那對方應該還不至於忙到沒空接聽。所以,他更傾向於後者。
從藍色電話亭撥打的電話與其他電話亭不同,或許遊客中心的工作人員會有特殊的處理辦法。
思及此,他將聽筒掛回,耐心等待遊客中心的回應。畢竟木牌上可說了,對方會為他開門。果然,不出所料,沒等多久,面前的電話就響了起來,只是在他接通的瞬間,對方便迅速結束通話,彷彿跟他通話是什麼晦氣至極的事。
忽而,一陣細碎的摩擦聲傳進亞瑟耳朵,他扭頭緊盯著身側的外牆。整個牆面只有這處在微微震動,好像有什麼機關被啟動了。
約莫兩分鐘過後,亞瑟面前的這方牆壁緩緩下沉,露出黑漆漆的內裡,僅在幾米遠的對面有微弱的白光從半掩的門裡面透出來,是此處唯一的光源。
短短幾米的距離,中間的黑暗卻令人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和被窺視的不適,手臂止不住地起雞皮疙瘩。這種感覺就好像在那黑暗中行走時,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被未知的生物撕扯、吞食。
亞瑟試著用東西去照亮自己要走的路徑,但沒想到這黑暗卻會吞噬光線。手電和磷筒的光無法穿透黑暗,魔杖尖生出的白光也照不進分毫。
深淵。
這是王耀和弗朗西斯潛入遊客中心時見過的深淵,而在這深淵中肆無忌憚地窺視著自己的,毫無疑問就是掌控公園所有黑色面的“祂”。
祖母綠中沒有透露出任何緊張和害怕的情緒,亞瑟抬腳邁入絕望而恐怖的黑暗,目光直直鎖定前方虛掩的門,步伐堅定、神態堅決。
儘管他在黑暗中如履平地,但亞瑟很清楚,此刻一旦有對這深淵一絲一毫的負面情緒,使自己的路線產生偏移,那扇通向終點的門就會消失,他也將立刻墜入深淵,落到“祂”手裡。現在,他就像是在萬丈懸崖上走獨木橋。路僅是腳下筆直的一條,容不得他半點偏移。
無論被俘虜後,是直接死亡出局,還是意識被困於這個副本,都不是他想要的結局。所以,他只能往前走,進入深淵就沒有退路。
有些蒼白的手握上門把,輕輕一拉,正常的走廊和通向二樓的樓梯隨著光線出現在眼前。不遠處遊客中心大廳內,遊客與工作人員的對話聲也衝破寂靜,傳進亞瑟的耳朵。他安全回到公園了。
就在他離開黑暗時,身後的門瞬間關閉,甚至險些拍到他的後腦勺,巨大的關門聲也震得他一陣耳鳴,頗有沒能逮住他的無能狂怒之意,想必深淵中空手而歸的“祂”定是氣急敗壞。
亞瑟回頭睨了眼緊閉的門,發出一聲嗤笑。
沒有堅定地朝著目標奔赴的意志,他們如何走過千百載歲月?
休息室就在二樓的樓梯旁,它的門也是虛掩的狀態。許是他達到了進入休息室的條件,裡面的佈置就是正常的桌椅沙發和高矮不一的櫃子,而不是王耀他們之間所見的深淵。
屋內不算整潔,一些個人物品擺放得很隨意,非常有生活氣息。亞瑟進入後就順手關上門,開始在書架間尋找自己的目標。
最終,他在茶几的一摞書本處有所發現。一本彆著鋼筆的黑色牛皮筆記本,它的扉頁上寫著這樣一句話:
「紅色是母親;白色是自由;藍色是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