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情緒激動指向戴著手銬的馬護衛,“是他,他給我了我一千塊錢讓我們去四處傳播凌歡嫵的壞話,我找了兩名記者原本是想讓他們傳播的,可是電臺報社都不透過,所以我才出此下策的……”
聽著蘇海婷一番指認主謀,兩口大鍋穩穩落在了秦晉深和馬護衛頭上。
秦晉深和馬護衛雙雙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氣得靈魂炸裂。
“你特麼滿嘴噴啥糞,”馬護衛舉著戴手銬的手就想過去揍她,“老子明明是讓你……”
“對對,”秦晉深滿臉愧疚地盯著凌歡嫵,迫不及待地跟著解釋,“歡嫵,我怎麼可能找人去詆譭你呢?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解釋著。
凌歡嫵卻絲毫沒聽進去,而是仰著頭望向天空。
傍晚的風突然就變了臉。
方才還帶著點海腥味的微風,眨眼間就成了橫衝直撞的野風,卷著沙粒往人臉上抽。
曬場上晾著的漁網被吹得獵獵作響,邊角處的麻繩“咯吱”作響,
像是隨時要崩斷。
西邊的天暗得嚇人,墨黑的雲團堆得老高,正壓著海面往島上撲,把最後一點夕陽的金輝吞得乾乾淨淨。
就連遠處的漁船都只剩個模糊的黑影,在浪裡顛得厲害。
凌歡嫵站在曬場最邊緣,身邊是黑壓壓的村民,男女老少都似有所感般仰著頭看天。
秦晉深和馬護衛也察覺到不對勁,緩緩閉上了嘴。
曬場上沒人說話。
只有風捲著砂礫打在礁石上的“嗖嗖”聲,還有遠處海浪拍岸的動靜。
那聲音比往常沉了十倍,像悶雷在海底滾,震得腳下的沙地都跟著發顫。
“這浪不對……”有人低低說了句,話音剛落,一道慘白的閃電“咔嚓”劈開雲層,把曬場上的石碾子、草垛子照得亮如白晝,也照亮了每個人臉上的驚惶。
跟著就是一聲炸雷,在頭頂轟然炸開,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砸下來,砸在草帽上“啪啪”響。
風更野了,卷著雨絲往人脖子裡鑽。
周九震下意識拉住凌歡嫵趕緊擠出人群往部隊方向跑去,只聽見身後有人喊:“快回家!把東西往高處搬!”
只眨眼的功夫,天徹底黑透了,像是被人用黑布蒙了頭。
雨瞬間連成了線,遠處的海岸線已經看不清,只聽見風聲、雨聲、浪濤聲攪在一起,像有無數隻手在扯著海島搖晃。
曬場上的人慌了神,顧不上說話,拎著東西就往家裡跑,腳步聲、呼喊聲混在風雨裡,透著股說不出的慌張。
公安同志連忙拉著戴手銬的秦晉深和馬護衛二人,就連剛剛還不肯跟著回警局的蘇海婷也驚恐地跟在公安同志身後請求庇護。
凌歡嫵跟著周九震往部隊方向跑,回頭看時,只見墨黑的海水正順著灘塗往上爬,像條無聲的巨蟒,已經漫過了平日裡退潮後才露出來的礁石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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