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來，一無所獲，凌歡嫵有些沮喪，郝政委卻鼓勵她，“別灰心，這才剛開始，線索總會有的。”
凌歡嫵揣著滿心焦灼，在村裡轉了整整兩天，問遍了礦區附近的人家。
要麼搖頭說不知情，要麼被問得煩了乾脆閉門不見。
直到第三天傍晚，她在村口老槐樹下撞見正蹲在地上玩彈珠的十歲男孩狗剩，眼睛才倏地亮了。
她放緩聲音走過去，從兜裡摸出顆水果糖。
凌歡嫵蹲下來遞到狗剩面前：“狗剩，嬸子問你個事，礦區爆炸那天，你有沒有去過山上？”
狗剩捏著彈珠的手猛地一僵，眼神瞬間飄向遠處的山，又飛快地低下頭，支支吾吾道：“沒、沒有，我那天在家幫娘餵鴨呢。”
這閃躲的模樣，反倒讓凌歡嫵心定了。
她的第六感沒出錯，這孩子肯定知道些什麼。
她把糖往狗剩手裡塞了塞，語氣軟下來，“嬸子知道你不是故意瞞人的，是不是怕說了捱罵？你跟嬸子說實話，嬸子保證不告訴你爹孃，還再給你一顆糖。”
見狗剩還是抿著嘴不吭聲，凌歡嫵又補了句，“要是你知道的事能幫上忙，說不定郝政委還會誇你勇敢呢！”
這話終於戳中了男孩的心思。
狗剩攥著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壓低聲音開口，“那天我娘睡得早，我想著大人說，透亮的石英塊能去供銷社換糖票，就偷拿了家裡的小玻璃燈，就是我娘縫補用的那個，裝了點煤油燈偷偷往礦區跑。
“剛走到礦洞口不遠，就聽見裡面傳來‘咚’的一聲，不算大聲，像悶雷裹在棉花裡似的。”
男孩嚥了口唾沫，眼神里還帶著點後怕：“我嚇得差點把燈摔了，又怕被礦上的人發現我偷跑進來，趕緊蹲在石頭後面，隨手撿了塊發亮的石頭揣兜裡。
可沒跑兩步，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就看見礦洞裡頭，好像有好多藍綠色的小光影在閃，亮閃閃的，可好看了！
接著就聽見裡面有人喊‘我的娘哎’‘這是啥’，聽著像……像高興的驚歎聲。
我心裡慌，想著偷拿了石頭，萬一被抓就完了，趕緊往山下跑。
結果剛跑了五分鐘，就聽見後面‘轟隆’一聲巨響。
回頭一看，礦區那邊全是煙，火都冒起來了！
我嚇得腿軟，直接癱在地上，最後是連滾帶爬跑回家的。”
狗剩說著，眼圈有點紅，“後來有人來問情況，我怕爹孃罵我偷偷去礦區，更怕惹上麻煩，就一直沒敢說……”
凌歡嫵的心像被重錘砸了一下，又沉又疼。
男孩說的“爆炸前五分鐘礦區裡有人”，無疑證實了周九震他們當時還在裡面。
短短五分鐘，根本不夠他們從礦洞逃出來，這意味著他們真的在爆炸中喪生了？
可下一秒，疑惑又冒了出來：
藍綠色的光亮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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