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你真的讓我離開.”他配合的小聲回答道,聽起來甚至有點兒不好意思.
“——什麼?”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細想一下,又好像沒有問題.
這和我剛才在路上想的那些東西並不衝突,還相輔相成,只是,他害怕的表現居然還有這樣一面嗎?
——我還以為,他表達情緒的方式只有發火和諷刺呢.
在我沉思的這幾秒鐘裡,湯姆抬起了頭,用他那雙亮的如同閃爍著星光的眼睛,和我對視了起來.
“你會拋棄我嗎?”
他輕聲問道,“在明知道我對你的心思之後…你一定起過和我一拍兩散的念頭,對不對?”
“你今天甚至提起了——讓我離開.”
“你真狠心,你居然捨得對我說出這種話…”
我從來沒見過湯姆這樣的表現,對於他突然的示弱,我有點不知所措了.
沒等我調整好心態,嘗試著安撫,更令我意外的事情出現了.
湯姆的眼睛就像泡在了兩汪泉水裡似的,黑色的星星在泉水裡盪漾,幾乎要隨著那脆弱的泉水而碎開.
淚水砸在他暗紫色的袍子上,將膝蓋那邊的布料變得更深了一些,如同幾塊汙漬.
“…你.你.你.”我語無倫次道,“我.不是,你——我只是想阻止這種畸形的變化!”
“畸形?”湯姆緩緩重複道.
“一男一女這麼生活在一起,我們的關係本來就有些畸形…我對你滋生出這種想法,不是應該的嗎?”
“這當然不應該啊!”我尖聲道,“我.我比你大了那麼多,你幾乎是我看著長大的!”
湯姆搖了搖頭,眼神十分哀傷.
“這一點年齡算不上什麼,更何況——我們都知道,嚴格來說,我們並沒有任何關係.”
“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語氣充滿了絕望,膝蓋上氤氳出了一大塊溼意,斑駁又殘缺,就像半朵玫瑰.
“你自顧自的,將自己放到了一個最高的位置——堅決的拒絕和我有別的可能,可我又要怎麼辦呢?”
“我一直在向你靠近,可我總覺得,我將你推的越來越遠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實際上,也可以說我完全無話可說了.
我想反駁,但我根本不知道能反駁什麼.
是啊,我其實根本沒有把湯姆當成真正的家人,細究起來,伊麗莎白都要比我更合格一些…我一時間感到有些茫然,甚至覺得湯姆說的還挺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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