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後,我先是坐在床上生了五分鐘的悶氣,又或者說發了一會兒呆.
這是我正式住進戈德里克山谷窄巷12號的第——第不知道多少天了,應該是有半個月了吧?
總之,在告別晚宴的第二天,我和湯姆就搬了家.
原先的那些傢俱們坐了將近十個小時的火車,然後又包了兩輛馬車,這才送到位於英格蘭西南部的戈德里克山谷.
本來當然不用這麼折騰啦,幻影移形就可以解決,可誰讓我們搬到了一個半巫師村落呢?
眾所周知,你的所作所為瞞不過鄰居,所以如果不想讓非巫師的鄰居們察覺到什麼不對勁,我們必須演上這一齣.
搬家的過程就不再過多贅述了,你只需要知道很麻煩就行.
我揉了揉眼睛,掀開厚厚的羊毛毯,起身去盥洗室洗漱.
昨晚忘了拉上窗簾,睡的不太好,總覺得眼睛有點乾澀.
其實不僅是昨天睡得不太好,可以說最近睡得一直都不太好,至於原因嘛…
原因就是——這棟屋子很靠近村裡的墓地.
你可能覺得這只是有點晦氣,並不能帶來很大的影響.
那麼我要告訴你,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但是——搬進來的當天晚上我就發現了,這墓地鬧鬼.
看到夜裡那一大片銀藍色的幽光時,我真是嚇到要尿出來了,然而沒過多久就變成了強烈的怨恨.
因為那些幽靈們半夜開始了大合唱,在太陽來臨前,他們的歌聲達到了一個頂峰,相當於幾十個人在用最大的音量咆哮.
哪怕湯姆在第二天就忍無可忍的給這棟屋子施了遮蔽大部分聲音的魔法,那種飄忽又冰涼的幽光卻沒法解決,只能儘量將窗簾拉的嚴實點.
我向對門的鄰居試探過,沒想到普通人根本聽不到那裡的歌聲,也看不見夜晚的幽光.
那位酒鬼埃文斯先生只是在夜裡路過那片地方的時候會覺得身上有些冷,就像胸口裡鑽進了一股冷風,或是被潑了一盆冰水.
後來我想起了村裡有一座教堂,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找了個週日頂著湯姆的冷笑聲去參加了禮拜.
——然後我發現那座教堂也鬧鬼.
他們甚至比墓地裡那群幽靈還要過分,在大白天就出來遊蕩了,唱詩班唱起歌,他們也跟著唱歌.
鬼害怕陽光這一個定律根本是虛構的,反正我是看不出陽光對他們有任何傷害,依舊唱的很起勁.
到高音的部分幾乎像厲鬼在哀嚎——哦,也對,他們本來就是鬼.
聖潔又淒厲的歌聲停歇,神父站在高臺上慈愛莊嚴的開始禱告,而幽靈們有的津津有味的聽著,有的繞著神父跳起舞.
那荒誕的一幕——
每一次回想起,我都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只能說,我完全理解了什麼叫做上帝已死.
“呸.”
我吐掉嘴裡的牙膏,用清水隨便抹了幾下臉,凍的打了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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