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深色皮膚的麻瓜和一個淺色皮膚的麻瓜,除了曬沒曬過太陽這種無聊的區別,在魔法面前有什麼區別嗎？沒有,都是蟲子,一根手指就能按死.”
我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因為我清晰的發現,如果湯姆的思想再稍微溫和那麼一點點,其實是能夠與我同頻交流的.
他剛才就做的很好,不是嗎？在說出‘巫師社會是先進’的這一論點之前,我幾乎都要完全代入他的話語中了.
我對那段標語感到沮喪.希望那個紅頭髮的女孩兒能過的沒那麼糟.還認同歧視是一種毫無意義的行為.
可惜湯姆之後的話毀了之前的所有,他醞釀好的內容,在我聽來還不如他的臨場發揮.
我很想把一切都推到他所崇尚的魔法上,可我自己也清楚,即便沒有魔法也會有其他能被當做力量的東西存在.
有的人,天生就適合.也樂意於追逐力量.
“我們從不在乎皮膚包裹的是什麼顏色,我們在乎的是皮膚之下,血液之中,乃至靈魂深處,是否流淌著魔力的迴響.”
湯姆還在一旁侃侃而談,他此時正說到興頭上.
“一個來自非洲古老巫師家族.皮膚黝黑的純血,他的地位遠高於一個倫敦本地的麻瓜出身者,因為前者承載著傳統與力量,無杖魔法甚至可能在我之上,而後者…”
他輕蔑的哼了一聲,同時用一種不耐的眼神瞥了我一眼,好像在提醒我,他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用了‘麻瓜出身者’這個辭彙,而不是泥巴種.
“只是一個意外,一個不和諧的噪音,一個竊取了魔法的偷盜者.我們歧視——如果你非要沿用這個粗俗的麻瓜辭彙,但我更想稱之為排斥.”
他身體微微傾斜,手心的體溫終於開始擴散,那股說服性的.黑暗的魅力也隨著他的髮絲瀰漫到了我的臉頰上.
“我們排斥的,是‘啞炮’這類魔法世界的殘次品；我們警惕的,是麻瓜出身者可能帶來的稀釋與汙染.這無關個人喜好,而是為了保護一種更高階文明的純粹性與存續.”
我最終抽回了手,往邊上退避了一點,擺脫了鼻尖上屬於他的吐息.
明明兩人的體溫都是滾燙的,皮膚上殘留的溫度卻詭異的讓我感到一陣刺骨.
我不明白他是怎麼做到的,怎麼想出這一套思想的,也不明白他是怎麼催眠自己,讓他把自己也算在‘高階文明’中的.
他真的忘了嗎？
他是個混血啊——如果巫師社會真的全部按照他說的那樣行事,那他本人不也處於歧視鏈中的一環嗎？
見我退避,湯姆沒有欺身逼迫.
“好了,我想說的大致就是這些,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對了,我希望你知道,這不代表我同意你講那些大道理了.”
他反倒坐直了身子,將剛才合上的書籍捧回了手裡,似乎取消了原定的休息.
“…沒有,我沒有什麼想問的了.”
我僵硬的回答道,然後起身.
時間在這場談話中已經過去了好一會兒,現在的陽光一定不在原位了,可我一心只想先離開這個會客室,不在乎還能不能曬到太陽.
我的思想對於湯姆來說是一種汙染,沒錯.
但他對我也是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