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九重天發出的光圈漸漸熄滅,窗外只剩下了純淨的黑夜.以及無數星體匯流成的一條巨大光帶.
湯姆鬆了一口氣,因為這表示他們終於在往至高天前進,也意味著他距離那個造型誇張的家養小精靈已經很遠了——是的,這竟然才是目前的重點了.
“我的上帝啊！”
突然的,伊麗莎白髮出了要把人耳膜刺破的尖叫.
她一把拽開了湯姆抵在額頭上的手,湯姆這才發現,鮮血已經順著他的指縫流到手腕上了,像外面的光帶一般,同樣變成了一條河.
“我們得回到伊甸去——你不能這樣去至高天,這其中一定是哪裡出了錯,我陪著你,我們去試著贖罪！”
她一個人就喊出了好幾個人的架勢,七嘴八舌的,吵的湯姆頭痛欲裂.
“我已經說了,我沒有任何罪孽！”
湯姆不耐煩的說道,他把自己的手扯了回來,又按回了傷口上,“要去伊甸園,那你就自己跳下去吧,除了天堂,我哪兒都不去.”
他的態度不說判若兩人,也可以說是完全翻臉了.
“什麼——你怎麼.你怎麼這樣無禮？”
伊麗莎白不可置信的僵住了,凱旋車感應到了她的情緒,停在了夜空中.
湯姆也僵硬了一瞬.
大概是從鷹獅拍打翅膀所發出的聲音中感受到了什麼,他意識到,現在還不應該這麼對待伊麗莎白——這輛由該死的帶翅膀畜生駕駛的馬車,還需要她來掌控.
“伊莎貝.伊麗莎白,好伊麗莎白…你想一想,正是如此,我們才更要去天堂呀.”
於是湯姆再一次掛起了面具,由於身體的不適,導致他差點兒叫錯伊麗莎白的名字.
好在伊麗莎白沒有發現.
“與其讓一個不該贖罪的人回過頭去贖罪,我們為什麼不去天堂裡,尋求神的幫助呢？”
湯姆循循善誘的說道,“神幾乎是無所不能的,祂一定能夠幫助我,同樣的,祂也一定看得出我到底是否需要贖罪,不是嗎？”
他看到伊麗莎白像在伊甸園裡時一樣猶豫了起來,凱旋車外的畜生也彰顯了她內心的掙扎,一會兒往上飛,一會兒往下墜.
“伊麗莎白…好伊麗莎白…繼續飛吧.”
湯姆再接再厲的懇求道,“我發誓,如果神說我有罪,我會毫無保留的聽從祂的安排,無論要我去地獄還是煉獄,我都會遵從.”
他都會遵從——才怪呢.
湯姆惡狠狠的咬起了牙,他發誓,要是真的讓他遇上哪個神,他一定會像對待第一個天使那樣,試著能不能用索命咒在夢裡弒神.
無論是在過去的現實,還是如今的夢境,伊麗莎白都是一個很好心女人,所以這也意味著她很好騙.
於是一段時間後,凱旋車終於選擇了往上騰飛,速度雖然不算太快,但好在沒有任何停滯的跡象.
湯姆暗自鬆了口氣,他不再遮掩自己的傷口,任由它暴露在空氣中.
鮮血不斷在他臉上蔓延出了毫無規則又扭曲的痕跡,彷彿地獄裡的圖騰,無論是粗看還是細究,都十分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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