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紫色頭髮的人形.羊形——算了,別再糾纏這個了.
那紫色頭髮.長著一張斯沃洛的臉.額頭上卻凸起兩根彎曲細長的羊角.身子似乎是人類的模樣.四肢底部本該長著手腳的地方,卻長著羊蹄子的生物…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總不可能是——神話中的潘神吧？
這個答案一冒出來,湯姆又一次覺得自己瘋了.
死去的人是不會再次出現的,可只要出現,就是在一些意料未及的時刻.
自己也總是配合的將她神化,‘瑪利亞’.和現在這半人半羊,如同潘神一般的形態.
他知道幻覺和夢境類似,都是一種毫無邏輯的東西,甚至比夢境還要天馬行空,因為它完全不由人控制.
但這是不是有點兒太沒有邏輯了？
倒不是說幻覺是斯沃洛這一點沒有邏輯,而是眼前的‘斯沃洛’到底是什麼,這一點才是重點.
紫色頭髮,很明顯了吧？
這是一種在自然界並不常見的顏色,深紫色還好說,某些可食用或不可食用的植物都會生長成這種顏色,用來保護自己.
可淡紫色.淡紫色？
是啊,沒錯,有些花會是這個顏色的,但花這種嬌貴而無用的東西,絕不可能生長在這種和海水相連的鹹水湖附近.
更何況還有那兩根存在感鮮明的羊角.和四隻羊蹄子.
哪怕用腳趾思考,湯姆也能想起這個石洞裡有什麼東西是淡紫色的,還長著長角和羊蹄子——無非就是那頭蠢山羊！
湯姆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大腦會產生這種夢境,難道他有著自己都不知道的一面,那一面是一個狂熱的動物保護者？
不然他怎麼會把這頭畜生幻想成山羊之神,甚至還長著斯沃洛的臉！
潘神當然不算什麼,哪怕身處幻境,湯姆也很清楚世界上是沒有神的,至少現在還沒有.
可斯沃洛的臉——這讓他怎麼對那頭畜生髮洩怒火,又怎麼用暴力手段,將這個幻覺戳穿？
自從她死後,他就再也沒想過對她動手,即使在夢裡,也只是抱怨了幾句.
“……”
湯姆沉默著挪動腳步.
他一時間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做了,只好先一點點的靠近那頭‘亂七八糟的幻覺’,想從中抓住一些明顯算是漏洞的地方,好讓自己能找到機會,從幻覺裡清醒過來.
然而令他感到恐懼的是,隨著他的靠近,那半人半羊的傢伙竟然一點兒也沒有扭曲.消散.變回山羊的模樣,同時也毫無破綻.
它就像真實存在的生物似的,胳膊與羊蹄子的連線處非常自然,羊角也不像是被什麼強力的膠水黏在腦袋上了,看起來完全是真切的生長在這張臉上的.
甚至它的鼻尖也配合了胸口的起伏,冒出了一連串的熱氣.
在這冰冷的湖中心,那串熱氣,彷彿一團漂浮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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