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大概是在下午.午餐剛結束的那段時間裡到達的港口,電報抵達的速度沒有那麼快,起碼需要等待幾個小時.
這期間,那位秘書.和那位西裝早已皺巴巴的男人花了一筆小錢,將我們交給了一些暫時無事的船員和卸貨工看守,然後一前一後的離開了這裡,在我之後去解決遲來的午餐.
等到天色開始陰沉,接到電報就趕過來的農場主們終於陸陸續續的抵達了.
他們差不多是一下車,就開始往這邊跑來,你爭我搶的報出了各自農場所需要的大概數量.
“我得確定一下,這群豬都是可以立刻出手的,是不是?”
“這些羊我都要了——什麼,一百多頭!有種羊嗎?有幼崽?幼崽不要,等它們能出欄,英國的羊肉恐怕都要賣不動了,這該死的食物配機制今年肯定會取消的!”
“哎呦,這價格會不會太高了點兒!”
他們擠在秘書跟前,你一句我一句.很快把這個本就吵鬧的港口變得比菜市場還要吵鬧.
並且還真有人把這裡當成了菜市場,每隔一會兒,就總有人來問能不能現場買點兒肉——現在正好快到晚餐時間了.
我膽戰心驚的盯著站在秘書身邊,點了根雪茄.看著秘書手裡的登記冊笑的見牙不見眼的男人,生怕他來個閻王大點兵.
這麼說可能有點聖母心氾濫,但我確實有點兒不忍心看到和我一起,經歷了兩日顛簸的同類們被開膛破肚.
而且不只是同類,對豬豬們,我也有點兒人類無法理解的好感了.
呃.或許這是因為,它們也餓了整整兩天,沒東西能拉了,大大減少了原本濃重的體味.
好在那位男士沒有答應,那幾位農場主還抽空瞪向了那幾個想要現場買肉的人,語氣不太溫和的將他們罵走了.
當然,從他們的話裡,我聽出了這其實不是他們不想賣,也不是他們身為農場主卻不會屠宰豬羊,只是因為英國禁止了活畜宰殺,必須先對其使用麻醉,在無意識的狀態下進行屠宰.
嗚嗚,這可真是太人道——不.太羊道.豬道.牛道了,不過這個法規似乎只針對大型的活畜.
鴨不鴨道.雞不雞道的,那我就不雞道了.
靠,我真是服了我的大腦!
怎麼現在還突然冒出個諧音梗,這都什麼時候了!
港口的熱鬧持續了很久,天色徹底黑透,彎月悄無聲息的懸上夜空,他們總算商量好了這批貨物的去處.
每個農場主都略帶肉痛的交出了口袋裡的英鎊,在交完貨款後回了一趟車上.騰出後車廂.並不約而同的拿出了各自帶來的麻繩.
我知道,我等待的機會來了——又或者說,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咩——”
讓一讓,兄弟,或者姐妹.
我一邊小聲的叫著,一邊擠開周圍的同類們,往羊群中間,最高大的幾隻公種羊身邊靠近.
我不知道自己在山羊的眼裡算是好看還是難看,是溫和還是粗魯,總之,那幾頭種羊看到我接近,並沒有產生非常抗拒的表現.
有一隻甚至還挺客氣的挪了挪位置,似乎非常歡迎我的加入.
謝謝,這位好心的羊大哥,借你肚皮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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