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不記得那晚我是怎麼脫身的了.
我只記得,湯姆略微可惜的對我說了句——‘我以為你更喜歡一個人睡,既然是我誤會了,不如明天你就搬過來吧,或者我搬過去?’
可能有人覺得這很好笑,可以被稱為一個玩笑,沒錯,湯姆也是這麼覺得的,並且嘴角確實掛著笑容.
但我反正是笑不出來.
於是我故作鎮定的回了句——‘玩笑要兩個人都覺得好笑,才能被稱為玩笑.’
接著,趁著他還沒想到該怎麼回應這句流傳廣泛.且足夠經典的話,我便飛快的離開了他的房間.
我必須誠實的承認,我是落荒而逃的.
有多慌呢?
我不僅是用跑的,甚至明明只有一條路卻跑出了慌不擇路的架勢.
為此我的小腳趾還被門框揍了一拳,疼得我差點兒尖叫出來,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檢查了一下指甲蓋是否還長在原處,又抱著小腳趾吹了好幾口氣.
不是,等等…靠!
越說越詳細了,所以這不是記得清清楚楚嗎!
該死的,能不能讓我真的忘了啊——又或者,讓更該忘記這件事的人忘了它也好啊…
可惜作為一個囚犯,我所期待的事物往往事與願違.
更應該忘記這件事的人不僅沒有忘記,恰恰相反,他記得比我還要牢,並且用實際行動,替我加深了這段記憶.
在1949年的最後一天,一個特別暖和的下午,我在三樓的露臺上,看到湯姆站在門口,叫住了正打算收回被陽光曬得蓬鬆暄軟的絨毯的多比.
我不知道他又吩咐了什麼.
我只知道,當我生怕他提起今天是他的生日.提心吊膽的熬過了晚餐,回到二樓.開啟自己的房門後,卻發現我的枕頭和絨毯都不翼而飛了.
我的床上,只剩一張亞麻床單略顯單薄的躺在上面.
“……”
我覺得沒必要去問多比.
他是一名專業的家養小精靈.非常熱愛勞動,記性也還算不錯,幾乎不可能犯這種對他來說原則性的錯誤.
啊,我的床上用品都去哪兒了呢?
好難猜啊.
我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正抱著雙臂一臉看戲的湯姆.
“什麼意思?”
我儘量心平氣和的問道,“如果你是想告訴我,我的刑期已經結束了,那麼很感謝你,尊敬的典獄長先生,我很樂意現在就離開這裡.”
“典獄長?聽起來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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