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扔下了筆.
這恐怕根本不是一個證明題,無論解題步驟有多麼清晰,也不可能從湯姆手裡得到一分.
而除了閱卷人以外,他還有監考人這一個身份,毫無疑問的,他顯然也不可能給我任何提示.
哦,也許其實是有這個可能的——他的耐心似乎已經迴歸了.
可惜根據我對他的瞭解,一旦我尋求了他的幫助,等到了事後,恐怕就會被他視為作弊.
那雙皮鞋從我的視野裡消失了,皮質坐墊的摩擦聲再次響起,湯姆坐回了原位.
透過水汽朦朧的視線,我看到他冷峻的五官,他的嘴角往下撇去,眉頭卻微微皺起,像是在期待些什麼,又被什麼東西所困擾.
他在期待什麼,又到底因為什麼而感到困擾呢？
我不確定.
我只確定了,在一個人在餓到極點的時候,是連尊嚴都能嚼碎吞下的,因為她所揹負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安危.
我從椅子上騰起身子,椅背在我身後發出輕微的聲響,像滯澀生鏽的關節.
膝蓋和木地板的碰撞聲並不明顯,不比一個人尊嚴碎裂的聲音大,也沒有我耳膜中.那女鬼哼吟一般的耳鳴聲有存在感.
“這樣…夠嗎？”
我低聲下氣的問道.
我可以感覺到,我的頭頂傳來了一道灼熱的視線,帶動著我的臉頰都開始了燃燒,甚至順著我的耳根.蔓延到整個身軀.
沒有回答——還不夠.
我深吸了口氣,用膝蓋匍匐著往前,直到那雙皮鞋撞進我的視線裡.
“這樣…夠了嗎？”
我將頭貼上他的鞋尖,整個人以一種絕對臣服的姿態,俯在他面前的地板上.
沒有回答——還不夠？
我支起上半身,抬眼看向湯姆.
他垂著眼睛,眉尾上揚,表情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則是期待.
困惑他的東西彷彿消失了.
現在,他更想知道,我還能給出多少誠意.
我還能給出多少誠意？
我仰起了頭,將自己的脖頸展露無遺,雙手捧起了他搭在座椅扶手上的那隻手,蜻蜓點水的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將這隻手,放在了我的咽喉處.
幾秒後,我開始感到暈眩.
有的人可能天生精通如何傷害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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