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小屋消失了.
夢裡,是一片紅色的海洋,腥甜.又溫暖.
我漂在這片海里,像一朵腐爛的花,呼吸中能體會到海里的水仙味.混合著鐵鏽味.汗味.和我自己的體味.
我往上游,沒有盡頭.
這裡沒有陸地,同樣的,也沒有天空.
多像一個詛咒?
無可救藥,如影隨形.
第二天,理所當然的,我們結束了冷戰.
昨夜我沒有求饒,但或許是滿足於我順著他的心意露出了低賤的醜態,湯姆甚至在我尚在夢中時,就貼心的處理了我身上的傷口.
只是一夜過去,那些咬痕便消失無蹤了.
不過項圈也回到了我的脖子上,蓋住了唯一一個被刻意留下的咬痕.
那咬痕覆蓋了羽毛筆留下的傷疤,像是用更深的傷口.覆蓋了原本的創傷——他在向我宣佈,我是他的戰利品.
多麼可悲.
迷情劑的效果褪去,我也開始覺得自己像一個最下賤的*女.
一個清醒時披著修女的皮,卻因心懷不道德的追求而不斷迷失.無限墜落,直至地獄的*女.
早餐時我坐到了湯姆身邊.
餐廳換了一張新桌子,比起原來的更方一點兒.也短一點兒,主座完全足以容納兩個人.
有什麼東西變了.
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幫我拿一下果醬.”
我平平淡淡的說道,指向湯姆手邊,黃色那瓶果醬.
湯姆不發一言,卻乖順的替我撈過那瓶杏子醬.
多比呆呆的縮在角落,大概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樣平靜的結果,他很可能哭了一整夜,差點兒把他的綠眼睛哭成紅色,腫的像兩顆裂了口的鵝蛋.
等到早餐結束,我跟在湯姆身邊,陪他走向書房.
在踏上樓梯時,我看到走廊盡頭被多比撞碎的花瓶.
它比那張撞到牆上.有些木片被壁爐吞噬.再也找不回來,於是也無法挽救的餐桌要幸運很多,已經算是修補好了.
可惜,萬能的家養小精靈多比,恐怕不太擅長修補瓷器.
那花瓶被他用膠水粘的支離破碎,幾乎沒有一塊較小的花紋是對上的,彷彿一個用來暗喻的現代藝術品——人被打碎後,也無法再回到最初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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