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腳下一穩,視野裡撞進來一輪巨船.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理會欄杆後面幾個匆匆埋低的腦袋,而是抬起手,匪夷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她很睏倦,因此態度十分敷衍和潦草,那裡沒有留下什麼溫度,也沒有太多口水.
但湯姆總覺得,皮膚上還能感受到她的柔軟,甚至能回憶起死皮接觸到臉頰帶來的一點剮蹭感.
嗯,之前她就用黃油來滋潤過嘴唇,看來要買點潤唇油——不,等等,他在想什麼？
這是重點嗎？
不,這當然不是.
重點應該是她的改變——她猝不及防的改變.
過去的斯沃洛總是愛鑽牛角尖,她的情緒一直帶著緊張.恐懼.強烈的不認同.以及無能為力的迷茫.
可現在——
這些都還在,他相信這些都還在,因為它們沒有理由消失.
只是,這些都沉下去了.
水面上重新升起的,是和月光一樣沉靜的坦然.
就像最初的她一樣,不熾烈.不引人注意,容易被遮擋,卻無法在夜裡完全遁形.
還好現在是白天,能不用面對月光.
湯姆抬起魔杖,隨手發射了一道咒語,將一個領口帶著黃色布料的學生從船上擊落.
“哦！”
一聲始料未及的驚呼,帶著點‘為什麼是我’的悲憤.
湖面發出驚天動地的水花聲,欄杆後面也響起了幾聲同情的叫喊,又被強行吞回喉嚨裡,最後是那個倒黴學生撕心裂肺的嗆水聲.
“一份檢討,長度不低於十五英寸,在晚餐前交給我.”
湯姆沒朝那邊投去視線,只丟下自己的懲罰,便離開了湖邊.
那承載了一次夏夜朦朧.卻沒能更進一步的巨船被拋在身後,他滿意的發現,自己只用一句話就成功的替那個蠢學生止了咳.
進入城堡後,還沒來得及思考是否要先去解決早餐,好專心的處理工作,湯姆就在餐廳門口對上了卡卡洛夫的眼睛.
“哎呀,史密斯教授,您終於回來了！”
他用紅酒漱了漱口.丟下吃到一半的早餐,從座位上站起身,急匆匆的快步走到湯姆身邊,在他耳邊低語.
“第二輪比賽的賽題已經透露給三所學校了,但霍格沃茲的勇者似乎還沒摸清頭緒,我礙於身份不好給他提示——”
湯姆不耐煩的偏過了頭,用手背擋住了卡卡洛夫的氣息——他總覺得這傢伙嘴裡的酒味蓋住了十分鐘前,從英國帶來的暖烘烘的香味.
“我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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