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著眼,在床上輾轉了整整一夜,彷彿那具酒氣沖天的屍體就躺在我的床下.
他問我,看見有人無辜死亡.死在你的‘孩子’.你的‘丈夫’手裡,你怎麼能睡著？
如他所願,我確實沒能再次睡著.
直到漆黑的天色漸漸開始泛白,估摸著大約五六點的時候,不知誰家養的公雞和後門羊圈裡的山羊們一起叫了起來.
公雞叫是為了報時,為了讓人們的耳朵確認天亮了,而山羊叫就沒有這種目的了,要不是餓急眼了.要不就是有人路過.
果然,緊接著是後門開合的聲音,有人熟門熟路的進入了豬頭酒吧,完全沒試著拍大前門.
腳步聲很穩.很輕,但也沒有刻意的掩蓋,顯然並不擔心被發現.
難道是鄧布利多回來了？
我連忙披上隱形衣,在樓梯口深深彎腰露出個腦袋.
還真是鄧布利多！
他離開時還是夏天,或許是沒空.又或許是沒遇到合適的店鋪,因此穿的也還是夏天的衣服.
這讓他凍的嘴唇有些發白,鬍子上還沾著晨霜化成的露水,但臉色平靜.
他往壁爐裡添了點柴禾,不打算上樓歇息,一如既往的坐到了窗邊的位置上,彷彿是在等我甦醒.
“鄧布利多！”
我沒讓他等太久,像是終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三步兩步跳下了樓梯,毫不猶豫的撲到桌前,把昨晚的夢告訴了他.
“湯姆動手了——他又動手了,我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麼會死,沒有前因後果.當我看到的時候一切已經發生了,就在霍格莫德！”
他沒有打斷我,聽完後只是點了點頭,又問了問在霍格莫德的哪裡.又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漸漸找回理智,將語言整理的清晰了不少.
之後我們為了確認,一同出了酒吧,走到了距離詩社有一段距離的土豆地.
我們來的很——當然是很不及時.
那裡確實有一具屍體.
他像睡著了一樣,臉上沒有一點兒痛苦.也沒有一點兒傷痕,酒味混雜著嘔吐物的酸腐氣息濃烈極了,遠遠的就能聞到.
“我會通知克勞奇先生.”
鄧布利多用魔杖簡單的檢查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
我不太明白通知克勞奇先生的必要,臉上露出了一點疑惑和茫然,鄧布利多發現了,他提醒我,出了人命.有人指證,這就是一種無法忽視的事件.
只要湯姆沒有意識到他最好找一個為他頂罪的倒黴鬼,那麼雖然我們無法依靠這次的命案扳倒他,但克勞奇先生的立場卻又會往我們這裡靠近一步.
總而言之,就是說了沒什麼用.但不說一定更沒用.
我恍惚的點點頭,跟著鄧布利多的腳步,又回到了酒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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