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坐在那扇發光的‘窗戶’前等她回來——放學後,她會趴在床上,用一種很不雅的姿勢在書本上計算.抄寫.
偶爾她會在房間裡吃一些易碎的零食,把殘渣掉的到處都是,再緊張兮兮的趁著父母發現前打掃乾淨.
她會突然哼起歌,會在醜陋的上下兩件式校服裡穿上自己喜歡的衣服,會舉著鏡子對付臉上的痤瘡.一邊紅著眼一邊用鑷子修理眉形.
雙馬尾很適合她,但她只紮了兩次就換成了單馬尾,原本在眉毛邊緣的劉海漸漸長長了,被她用醜陋的波浪形髮飾攏到了腦門上.
說不上好看,只能說整潔…但還挺好看的.
“……”
湯姆感覺很奇怪,他這是怎麼了,自己跟自己打起了架?
看著這樣普普通通,又生機勃勃的斯沃洛,他的胸腔竟然湧上了一股熱流,還酸酸脹脹的.
胃部跟著跳動了起來,像脈搏一樣強勁而有規律.
喉管想發出嘆息,又癢的想要咳嗽,彷彿裡面有成千上萬只飛蛾,在衝撞著妄圖破開他體內的繭.
這是一種很陌生.卻也不算陌生的情緒.
湯姆知道這是柔軟的,知道這是大眾眼中的正面情緒,可他也同樣知道,柔軟,意味著脆弱.
也許像梅樂思教授曾中過的詛咒一樣,這也是一種詛咒.
他不想再看了,他不想深刻的體會被詛咒的感受,於是加速了意識世界中的流速,迎來斯沃洛的下一個假期.
然而第二個假期到了,湯姆卻發現他們的談話沒有之前那麼順暢了.
她依舊會回覆他的每一條理念,但她回信的興致遠沒有以前高亢了,會經常用忙著看書.忙著做作業.忙著上補習班來應付他.
起初,湯姆還能安慰自己——她沒有說謊,她確實有事在做,她不過是被麻瓜社會的瑣事束縛了,還沒意識到真正的秩序與意義.
可當第二年.第三年過去,她的忙成了家常便飯,他終於無法再忍.
【你是不是在逃避我?】
斯沃洛抬頭,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這段話的含義.
【逃避你幹嘛?】
她敲打著字元.
【我只是忙,你沒有事做嗎?沒事做的話可以幫我寫作業.】
湯姆氣笑了.
【你這是在浪費時間,你的忙,就是忙著跟那些蠢人一樣變得麻木.】
【你根本不明白,像我們這樣的人是不需要學習這些東西的,我給了你資格,給了你入場券,你的天賦幾乎與我一模一樣,你卻拿它做一個庸人.】
【你不該與凡人同流合汙,你應該和我一起改變這個世界,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你最好知道它的價值.】
他氣憤的在短短幾秒裡組織出了一大串話,迫不及待的將他的觀念砸進了她的意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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