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開口,連腰都比之前彎低了幾分:
“真人……”
這一聲“真人”,喚得既恭敬又謹慎,完全沒有了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者應有的從容。
吳小阿回過神來,連忙起身,雙手將他扶起,心中亦是觸動。
“蕭老不必如此。”
他輕嘆一聲,目光溫和而誠懇:
“你我相交,貴在知心,不在這些虛禮。在下能在蕭家後山成功結丹,又得以完成前人託付之遺願,此看似偶然,實乃因果迴圈,善緣相續。”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
“我既與蕭家有這段深厚淵源,亦非忘恩負義之人。日後蕭家但有難處,只要力所能及,定當全力相助。
蕭老若信得過我,只需安心準備結丹之事,莫要再妄自菲薄,更不必將整個蕭家託付於我——蕭家的未來,終究要由蕭家人自己撐起。”
他注視著蕭震安的雙眼,溫聲道:
“蕭老若能成功結丹,才是維持蕭家、延續傳承的最好根基。屆時你我皆為金丹,相互扶持,進可威震一方,退可穩固根基,豈不更好?”
這番話說得懇切而通透。
既允諾了庇佑之意,又委婉點明——靠人終究不如靠己,結丹成功才是根本。
蕭震安聞言怔住,凝望著眼前這年輕人,心中既有對方允諾的欣慰,更體味到那份深藏的勉勵之意。
此刻方知,這才是真正的用心良苦——饒是他已活了數百載,閱盡世間滄桑,也不由得心中一顫,繼而老淚縱橫。
他緩緩點頭,那枯瘦的手掌緊緊握住吳小阿的手,微微顫抖。
良久,才哽咽道:
“吳真人……老朽記住了。都記住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落進來,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光影之中,蕭震安淚痕未乾,那雙曾寫滿滄桑與憂慮的眼中,卻燃起了許多年未曾有過的光芒
——那是對生的渴望,對道的追求,以及對眼前這個年輕金丹給予的信賴與安心。
吳小阿囑咐他安心閉關,又道自己需返回宗門處理事宜,暫且離去。
蕭震安鄭重應下,親自將他送出。
蕭家後輩們已知這位年輕金丹真人是友非敵,無不欣喜,紛紛躬身行禮,一路恭送。
行至山門,吳小阿停下腳步:
“蕭老請回吧。閉關之事,切不可急躁。待你功成之日,我再來賀喜。”
蕭震安點頭,轉身囑咐兩個兒子蕭子恆、蕭子越以及孫女蕭甜甜,代自己繼續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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