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淮山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砸在寂靜的空氣裡,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那聲“孽徒”,責備中似乎又裹挾著某種遲來的、沉甸甸的關切。
吳小阿僵立在門檻處,彷彿被無形的咒法定住了身形。
此刻,他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酸澀哽在咽喉,翻湧不息,攪得他心緒久久難平。
那“孽徒”二字,連同那一聲“為師”,在他腦中反覆激盪,揣測著其中深意。
葉欣然也被眼前景象懾住。
他曾在收徒大會上遙遙見過陳淮山一面,但此刻那撲面而來的威嚴氣勢,
以及“為師”二字蘊含的分量,足以讓他瞬間確認——眼前這位,正是青雲宗丹閣之主!
他下意識地退了半步,氣息微窒,目光驚疑不定地在吳小阿與陳淮山之間飛速穿梭。
吳小阿終於尋回了自己的聲音,卻帶著一絲的顫抖和沙啞。
他幾乎是本能地繃緊了腰背,眼神複雜地迎上陳淮山深邃的目光:
“拜見陳……長老。”
終究,他沒能喊出那個稱呼。
“長老?”陳淮山眉頭微皺,捋著鬍鬚的手也頓在了半空,心中掠過一絲微澀的感慨。
原來,他在風雲臺未見吳小阿身影,怕他又突然再次離宗。
為了以防萬一,回來後便直接去了外務閣,查明瞭他的住所,直接在此已等候了幾個時辰。
“莫非這小子,對五年前那樁舊事,仍未釋懷?”
陳淮山暗自忖度,目光卻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青年。
比起五年前那副怪異裝扮、一臉稚氣的少年,眼前之人已有了天差地別的變化。
長相雖不算俊朗,卻也一副英氣勃發模樣,眉宇間還透著一股機巧靈動。
最令他詫異的是,青年身上那煉氣五層的氣息,清晰可辨,竟與外界傳言相符,甚至超出了他心中那點微末的預期。
一個五行靈根,五年時間便達煉氣五層,不可謂不讓人震驚,至少是非常罕見的。
看來此子非但未因資質平庸、資源匱乏而沉淪,反而更為努力刻苦的修煉,如此心性,倒也讓人感到欣慰。
吳小阿也同樣在觀察座上之人的反應。
他臉上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勢,卻掩蓋不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那微皺的眉頭,更平添了幾分過來人的深沉與無奈。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
一旁的葉欣然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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