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阿身上那件金邊紫袍,早已在戰舟自爆的恐怖衝擊下變得破碎不堪,難以蔽體。
他不敢怠慢,正想拿出另一件弟子法袍替換,卻心有所感,轉而掏出一套黑色長袍,
又取出一個之前所獲的玄鐵面具戴上,試圖最大限度地隱藏身份,抹去與青雲宗的關聯。
然而,就在他更換衣袍的這短暫間隙,一道令人心悸的血色遁光已如附骨之疽般,自後方天際急速逼近!
那股屬於築基圓滿修士特有的陰冷威壓,那邪魅神識,如同無形的枷鎖,驟然降臨,將他周身數十丈的空間牢牢籠罩。
“糟了!那狗屁老鬼還是朝我追來了!”
吳小阿心頭猛地一沉,冰涼徹骨。
他清晰地感受到雙方實力相差一個大境界的巨大鴻溝,
以自己煉氣期的修為,若與之對戰,別說自己手段盡出,也毫無勝算。
想要在一位築基大圓滿修士手下逃脫,希望也極其渺茫。
既然逃不掉,那便唯有面對!
他索性把心一橫,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與驚懼,強迫自己定下心神。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大膽而冒險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拖延,周旋,尋找突破口,再趁機脫身!
他猛地轉過身,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帶著幾分諂媚與誇張的笑容,
對著已然懸浮在前方空中、正用那雙紅眸陰惻惻打量著自己的枯血老鬼,就是一通天花亂墜的胡扯:
“哇靠!這位鬼爺……當真是英明神武、氣宇軒昂、法力無邊、神通蓋世!
小子方才遠遠瞧見您的遁光,真如睹皓月當空,星輝黯然失色!
對您的敬仰之情,那真是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天河決堤,一發不可收拾!佩服,小子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枯血老鬼懸浮於空,那身的黑袍在陰風中獵獵作響,那張骷髏般的臉上,那雙閃爍著駭人紅芒的眼睛裡,不由得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與玩味。
他活了三百年,殺人如麻,尋常修士見了他,不是嚇得屁滾尿流,就是絕望咒罵,
還是頭一次見到被自己這等邪修大佬追上後,不僅不恐懼絕望,反而有心情、有膽子拍如此浮誇馬屁的煉氣小輩。
他自覺已完全掌控局勢,眼前這小輩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倒也不急著立刻動手收割性命,反而生出了一絲貓捉老鼠般的玩味心思。
他怪笑一聲,聲音尖銳,瘮人無比:
“桀桀桀……你這隻小雜魚,倒是生了一張能說會道的巧嘴。不過嘛,這眼光……嘖嘖,還算不錯,有幾分見識。
但若是想透過拍這種馬屁,憑這幾句廉價的奉承話,就讓你枯血爺爺我心生憐憫,放你一條狗命,那可是痴心妄想,絕無可能!”
吳小阿聞言,連忙搖頭,臉上表情誇張,語氣誠懇得近乎浮誇:
“才沒有的事!瞧您老人家說的,這可真是誤會小子了!小子我一看到您這通天徹地的氣勢,就好像看到了降臨凡間的天神爺爺一般,心中除了滿滿的敬畏,哪裡還敢有半分不該有的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