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名弟子也同時再次躬身,聲音雖然虛弱,卻充滿了年輕人的赤誠與堅定: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沒齒難忘!”
吳小阿看著他們那一張張劫後餘生、帶著真摯感激與敬仰的面孔,聽著王懷遠那近乎誓言般的懇切言語,心中更是複雜難言,彷彿有巨石堵住,又似有暖流劃過,最終卻只餘一片澀然。
他稍作沉默,彷彿在權衡什麼,玄鐵面具下的眼神微微閃爍,最終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用那刻意改變的沙啞聲音,淡然道:
“前輩言重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過是修行之人本分,順手為之罷了。”
他語氣微微一頓,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疏離,
“我乃一介山野閒人,漂泊四方,名號不足為道。此地血腥氣重,恐生變故,諸位道友還請速速離去。”
王懷遠見對方態度堅決,不願透露姓名來歷,雖覺萬分遺憾,難以報答,但也理解對方或許真有不便透露的隱情,或是性格使然,不圖回報。
此時此地,強敵可能環伺,也確實非深究與敘話的良機。
他心中念頭急轉,稍做猶豫,目光掃過自己手中那柄跟隨多年的青色長槍,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再次向著吳小阿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隨後以雙手託舉那柄青色長槍,言辭誠懇:
“道友高義,不慕虛名,老夫敬佩!既如此,大恩不言謝!
此槍名為‘青雲流光’,雖只是下品法寶,卻乃老夫傾注心血之力作,於煉器一道上,自信不遜於同階任何兵器。
今日特贈於道友,一則略表寸心,權當留念,聊勝於無,還望道友萬莫嫌棄。”
他見吳小阿似乎想要開口拒絕,急忙搶在前面,語氣帶著一絲近乎請求的急切,目光緊緊看著對方的面具:
“請道友務必收下!此槍留於道友處,既是此番患難與共的見證,
亦盼……盼是他日重逢之信物!若道友執意不收,老夫……老夫心中實在難安,愧對恩人!”
吳小阿感受到對方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誠意與執著,那目光中的灼熱與懇求讓他無法再出言拒絕。
不由心中感慨萬千,這柄槍,何嘗不是他與宗門過往的一絲聯絡?
再想到若繼續推辭,徒耗時間,恐生變故,當即不再囉嗦,伸出雙手,鄭重的將那柄“青雲流光”槍接過。
長槍入手微沉,槍身冰涼,卻能感受到其內蘊藏的靈性與一絲熟悉的青雲宗煉器手法特有的溫潤氣息。
他將其穩穩握住,對著王懷遠微一頷首:
“既然如此……謝前輩慷慨相贈。此槍,我收下了。望……他日有緣再會!”
他再次強調,“諸位,還請即刻動身,遲則生變!”
見吳小阿終於收下長槍,王懷遠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而又欣慰的神色,彷彿了卻了一樁極大的心事。
他不再猶豫,再次抱拳:“保重!”
隨即招呼五名再次向吳小阿深深鞠躬告辭的弟子,相互攙扶著,打起最後的精神,朝著所指的方向,匆匆離去,
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叢林交織的陰影之中,只留下些許窸窣的腳步聲與枝葉摩擦聲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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