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阿正欲離開,藍汐瑤卻輕聲喚住他:“吳道友請留步,汐瑤還有些事想與道友一敘。”
看著這位年輕貌美的城主,吳小阿雖不知其意,還是隨她來到殿後一處臨水小亭。
亭外荷塘殘葉蕭瑟,亭內石桌已備好靈茶,清香嫋嫋。
藍汐瑤親自斟茶,動作優雅,而後輕聲開口:“吳道友可知漓花師姐與醉九道友的往事?”
吳小阿一愣,搖頭道:“醉九前輩不曾細說,只知他念念不忘‘漓花仙子’。”
藍汐瑤眼神悠遠,緩緩道來:
“他二人本是青梅竹馬,出自修真世家,皆天賦出眾,年少時便立下‘生死相伴,不負此生’的誓言。本是人人稱羨的神仙道侶,奈何……”
她睫毛微顫,輕嘆一聲:
“漓花師姐被我師尊凝思仙子看中,收為親傳弟子。入宗後,師姐抵不住相思之苦,常偷溜出宗與醉九相會,情到深處,竟將我宗功法私下傳予醉九。
此事終被師尊察覺,勃然大怒,重罰師姐面壁思過五十年。”
吳小阿靜靜聽著,指尖輕撫茶杯,心想既是同門師妹,便將孫漓花的儲物袋拿出奉還。
藍汐瑤緩緩接過,接著述說:
“五十年啊……對於築基修士雖不算漫長,但日日相思不得見,亦是煎熬。醉九道友曾數次來宗門外求見,皆被拒之門外。
後來師尊見師姐道心不穩,修為停滯,終究心軟,出關後傾力培養,並坦言師姐有金丹之姿,只到那時,便可隨意見面,但前提是未達金丹,與醉九斷絕往來,一心向道。”
她的聲音漸低:“師姐掙扎許久,最終妥協。醉九百年不得見,心灰意冷,從此放浪形骸,借酒消愁,修為再難寸進。原本的雙靈根天驕,就此沉淪。”
吳小阿沉默良久,心中嗟訝。
修行路上,有人能斬斷塵緣一心向道,亦有人甘為舊諾情緣困守一生。
孰對孰錯,孰得孰失,外人又如何評說?
他最終輕聲道:“醉九前輩……確是至情至性之人。”
藍汐瑤從孫漓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溫潤白玉佩,玉佩呈半月形,雕有並蒂蓮紋,靈光內蘊:
“此乃‘相思子母佩’中的‘子佩’,代表著師姐與醉九道友至死不渝的感情。
吳道友可從醉九儲物袋中尋另一枚‘母佩’,應當與他們合葬,全其夙願。”
吳小阿神識探入醉九的儲物袋,略一搜尋,果然在雜物深處找到一枚同樣質地、紋路相合的半月玉佩。
玉佩表面已被摩挲得極其光滑,邊緣圓潤,可見主人多年來無數次的思念撫摸。
他將母佩取出,與藍汐瑤手中的子佩並置。
兩枚半月玉佩完美契合,靈光流轉間,彷彿有淡淡情愫縈繞。
吳小阿心中一痛,眼前彷彿又浮現醉九臨死前與孫漓花相擁的畫面。
“他們……終究是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