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阿心中微微一動。
風雨樓在瀚石島翻了船,想來是陰冥島之事傳開之後,讓周家提前有了防備,暗中佈下了應對手段。
不過這對自身而言倒是個好訊息,風雨樓深陷泥潭,自己在南崖城便少了幾分被暗處盯梢的顧慮。
但也愈發堅定了一個判斷:通玄令之爭,越往後只會越激烈,容不得半點猶豫拖延。
他正思忖間,交易會的氣氛已被杜元喜獲兩枚丹藥後,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徹底拱了起來。
廳中眾人交頭接耳,意猶未盡,彷彿誰都覺得後面還藏著更大的驚喜,誰也不肯錯過。
齊少禹豈會放過這等表現良機?
方才他報價雖未成交,卻接連討好了紀心憐與程子衿,自覺今日交際手腕頗為得意,此時氣氛正熱,正是趁熱打鐵的時候。
他當即站起身來,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錦盒,揭開盒蓋,裡面躺著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晶石。
那晶石表面泛著幽幽鱗光,隱有一股牽動心神的氣息悄然溢位,倒也算得上品相不俗。
他揚聲道:“諸位,此乃‘幻磷玄晶’,產自無盡海淵深處。隨身佩戴可避心魔、定心神,若將其融入防禦靈器之中,更可抵禦神識類的攻擊。
此物雖不算驚天動地,卻勝在實用——在座諸位皆是金丹同道,自當知道修煉時心魔侵擾之苦與神識攻擊之犀利,有此玄晶在身,便如多了一道護身符。今日盛會,特拿出來與各位共賞。”
吳小阿只略略瞥了一眼,心中便暗自搖頭,這傢伙未免吹噓得太過。
饒是這幻磷玄晶確有幾分神異之處,也絕沒有他口中那般面面俱到的功效,便也失了聽下去的興趣。
經過一輪以築基期修士為主的競價之後,齊少禹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紀心憐身上。
紀心憐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心中極為受用,面上卻只是矜持地微微一笑,隨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簪子狀的法器,懶懶地說道:
“齊公子這般盛情,本仙子也不能拂了面子。這件‘流雲簪’,雖是法器,卻也是我築基期時常用之物,便與公子換了罷。”
齊少禹連忙拱手,喜形於色地應道:
“紀仙子肯收下此玄晶,已是給了在下天大的面子,豈敢再計較什麼價值高低?這流雲簪在下便厚顏收下了。”
待兩人交割完畢,齊少禹坐下來時腰桿比方才更挺了幾分,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微笑。
他一面將那隻流雲簪收入儲物戒,一面用眼角餘光有意無意地瞟向身旁的吳小阿,那眼神分明在說——看到沒,這才叫交際,這才叫識時務。
吳小阿端起茶盞,只當沒聽見。
紀心憐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吳小阿,那眼神中既有對齊少禹這般識趣之人的滿意,也有對吳小阿這根難啃骨頭的示威與敲打。
滿座都在討好本仙子,你一個外來散修,還要端到什麼時候?
這一輪交易剛落幕,眾人的目光便不約而同地再次匯聚到齊少禹身邊的吳小阿身上。
方才的延壽丹與靈魂丹,早已在眾人心中留下了深不可測的烙印。
誰都看得出來,這位煉丹師身上,定然還有更多好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