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正弘微微一笑,那笑意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滄桑,緩聲道:
“凌雲道友有所不知。我齊家祖上傳下這枚通玄令時,曾留下嚴令,齊家後人不得持令入域。先祖當年曾隨隊進入過鳴仙域,深知其中兇險。
那仙域之中看似機緣遍地,實則步步殺機,單是秘境本身的兇險便難以應對,更難防的是人心叵測。若沒有絕對的實力與可以託付生死的同伴,單槍匹馬闖進去,十有八九是人令兩空的結局。”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出幾分自嘲:
“我齊家正處在發展的關鍵階段,族中年輕一輩雖有幾個勉強撐得住場面的,卻遠不到能在那種地方縱橫自如的程度。
因此將通玄令出租給值得信賴的盟友,換取靈石與修煉資源,雖是無奈之舉,卻也換得了齊家這些年穩步發展的根基。勉強算是折中之策吧。”
吳小阿聽罷默然點頭。
每個家族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與發展規劃,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中,齊家此舉絕非怯弱,而是傳承了先祖審時度勢的穩妥之風。
與其讓族中子弟去搏那虛無縹緲的機緣,不如將資源用在刀刃上,一步一個腳印地壯大自身。
這般取捨,倒也不失為一種清醒的智慧。
吳小阿稍作思索,又問道:
“既然那廖家處處刁難,打定主意要阻止齊家與秦家交易,齊家主何不按之前所說,索性將那通玄令與城主府交易算了?蕭家既坐鎮南崖城,行事總該公允幾分,也不至於像廖家那般咄咄逼人。”
齊正弘苦笑著搖了搖頭,將茶盞放回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凌雲道友這話倒是說到要害上了。實不相瞞,夜嶼島秦家與我齊家世代交好,給出的質押之物與價碼也都公道實在,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若主動與城主府打交道,低人一等不說,價格也不好商議啊。這其中的分寸與臉面,說來簡單,做起來卻是千難萬難。”
吳小阿聞言,心中咯噔一下。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齊正弘話中的關鍵——這通玄令並非鐵板釘釘地一定要與秦家交易。
齊正弘的顧慮無非兩端:一是廖家從中作梗,二是擔心城主府給的價格不夠,損害了齊家的利益。
這意味著還有其他操作的可能。
若自己託蕭雲翼出面,以南崖城少城主的身份親自與齊家洽談,給出的條件又足夠優厚,齊正弘未必不會考慮。
此事若成,絕對比那充滿變數的拍賣會容易得多,也穩妥得多。
齊正弘見吳小阿沉默不語,只當他是在替自己惋惜,便擺了擺手,自嘲地笑道:
“實不相瞞,老夫年輕時曾受過一次神魂重創,雖僥倖保住了修為,根基卻已受損。這些年來自知大道無望,便也看淡了許多,只想將家族穩穩當當地傳下去。因此近些年來行事極為低調,不願與別的家族衝突太過。倒讓凌雲道友見笑了。”
他話鋒一轉,從袖中取出一隻沉甸甸的儲物袋遞了過來,面上重新浮起一抹和煦的笑意:
“罷了,不說這些掃興的事。那批妖丹已然備妥,請凌雲道友檢驗。”
吳小阿接過儲物袋,趁交接之時略作感應。
齊正弘周身氣息沉穩厚重,但細細探去,確實能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神魂滯澀之感,與方才他自述的神魂舊傷暗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