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阿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雲影身上,語氣裡多了一絲愧疚:
“說來,這也怪我。是我在地底偶遇到了雲影,然後……就把它給帶走了。”
幽瑩瞪大了眼睛,十分不解。
而她懷中的雲影則悲催地抿了抿嘴,那雙赤紅的眼珠裡淚光閃閃,卻沒有吱聲。
“可是......”
吳小阿的聲音沉了下來,變得鄭重而緩慢,“那條大蟒蛇因為早年受過重傷,體內積了很深的舊傷,一直沒能痊癒。
雲影跟著我出來,不是因為它想離開,而是因為它不得不出來尋找能救治那條大蟒蛇的東西。
如果找不到,它蛇哥哥的傷就永遠好不了。雲影不想它的朋友過得那麼痛苦,所以才忍著離別的痛楚,跟著我踏上了這條路。”
幽瑩聽著,心有感觸,聲音有些發顫:“吳哥哥,它們在一起從來不曾分開過……現在卻要……那該多難過啊。”
“嗯,當然難過。”
吳小阿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每一句都帶著真切的感慨與嘆息,
“可又有什麼辦法呢?如果它不出來尋找,那大蟒蛇的傷勢就無法痊癒,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只能蜷在巢穴裡默默忍受痛苦。”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潭面幽光之上,描述起一蛇一鼠分別時的畫面:
“它倆告別的時候,雲影站在那大蟒蛇的頭上不肯下來。大蟒蛇用信子最後碰了碰它頭頂——那麼大的蛇,動作卻像羽毛落在絨上。它們都哭了。
雲影走幾步又跑回去,抱住它嘴尖不撒手。說實話,看到它們那樣難過,我都差點想讓雲影別走算了。”
“不,吳哥哥,”
幽瑩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彷彿置身其中,
“若是雲影不離開,就找不到救大蟒蛇的藥。”
她越說越小聲,“可是……雲影離開了,那條大蟒蛇一定很不習慣,很孤獨吧。我想,它現在一定在洞口,每天都等著雲影回去。”
聽到幽瑩的話,雲影終於再也繃不住了。
它把臉埋進她懷中,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地抖動著,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含混的“吱”聲。
那聲音不響,卻在這片薄霧護罩之內迴盪得比任何尖叫都更讓人心酸。
幽瑩心有所感,手足無措地低下頭,一隻手笨拙地、輕輕地撫上雲影顫抖的背脊,
另一隻手顫抖著將雲影整個攏在懷裡,聲音又慌又柔:“小靈鼠,雲影,不哭,不哭啊……你很快就可以回去的……”
她說著,自己的聲音也哽咽了。
靈霧凝成的淚珠從她眼眶裡滾落下來,一顆一顆,嗒嗒地落在潭面上,與雲影的淚水混在了一起。
她抬起頭,隔著淚光看向吳小阿,幾乎是懇求地說道:
“吳哥哥,你一定要幫雲影,快一點找到救那條大蟒蛇的辦法,讓它們早點團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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