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阿一邊往坑裡小心地移栽,一邊笑著對幽瑩說:
“幽瑩,吳哥哥臨走前,再為你做一件事——在你身邊種些花草陪你。說好了,你平日可得給它們澆澆靈霧、說說話。
待下次吳哥哥回來的時候,可要看到它們生得又大又美。誰要是枯了,我可要拿你是問。”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鬆,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事,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氣喘吁吁的笑意。
幽瑩怔怔地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嘴唇微微張開,卻沒有說話。
她看著那些花草一株一株被種下,看著它們的根系被小心翼翼地埋進凍土中,
原本只有黑與灰的死寂石板縫隙裡,漸漸有了更多的顏色——幽紅、冷白、暗綠、淡紫。
她從未想過,這片陪伴了她無數歲月的死寂之地,有一天會變得這般好看。
不是因為有花了,而是因為有人親手挑選了花,在她的身邊一株一株地種下。
那不是在裝飾一片空間,而是在為一個朋友留下陪伴。
她的神色漸漸緩和下來,眼中的淚光仍在縈繞,卻多了一絲柔和的、小心翼翼的歡喜。
“哇,好漂亮,好好看啊。”
她拍著手輕聲說,聲音裡帶著殘餘的鼻音,卻努力讓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而珍重,
“謝謝吳哥哥為我種花。我答應你,一定會好好照料它們的——就像小石龜守著小島一樣,守著它們。”
她頓了頓,垂下眼眸。
幾縷銀白色的髮絲從側臉滑落,遮擋著她的半張臉。
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吳哥哥,你說會回來看我。不是騙我的。是真的會回來。”
吳小阿站起身,拍乾淨手上的泥土和冰屑,正了正衣袍。
他的神情從未如此認真,一字一頓地說:
“幽瑩,我剛剛說了,這次出去之後,除了完成心中那個目標,我也會開始搜尋讓你離開此地的方法。不管有沒有收穫,我都會再回來看你。”
幽瑩沒有開口,神色卻沒有了之前那副撕心裂肺的模樣。
她的聲音裡帶著漫長孤寂沉澱出的淡然與清醒,卻也藏著一絲期盼:
“吳哥哥,其實,你不用這樣說。我知道的,想離開這裡沒有那麼容易。我的身體深入地底,我……我只是一團長出了靈智的水霧而已。能偶爾有人來陪我說說話,已經很好了。”
“不,不是這樣的,不去打聽,不去努力試過,怎麼知道不行?”
吳小阿打斷了她,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
“外界這麼大,奇人異術無數,總有我們沒想到的法子。只要不放棄,就有希望!”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稍稍放輕了些:
“對了,小金知道的很多。等那傢伙醒了,說不定會有什麼好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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