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白千羽曾說過,陰冥島上有四大家族,這齊家為四家之首,不想今日卻有此際遇,遇見齊家子弟。
他面上不動聲色,卻相較於其他幾位特別地多看了齊子衡一眼,若有所思。
齊子衡似乎想在眾人面前多表現幾分,忙搶先行了一禮,臉上堆滿熱絡的笑容,正要開口說什麼,
蕭雲翼卻已轉向吳小阿,朗聲向眾人介紹道:
“諸位,這位便是我方才所說的吳雲吳兄!今日面對修為高深,成名以久的隱谷雙獵,若非吳兄仗義出手,與我並肩血戰,恐怕難以全身而退。吳兄那份寧死不屈的風骨、臨危不亂的膽識,實乃雲翼平生僅見!”
他說得慷慨激昂,目光灼灼,恨不得將吳小阿誇上天去——彷彿誇得越響亮,方才那場惡戰便越顯得英雄了得。
然而在場的幾位世家子弟,卻只是禮節性地拱手寒暄了幾句,神色淡淡,目光中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審視與疏離。
在他們看來,這姓吳的不過是個金丹初期的散修,一身法袍破破爛爛,連件像樣的配飾都沒有,跟他們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蕭雲翼這般熱情推崇,在他們眼中反倒顯得此人愈發上不了檯面。
吳小阿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通透如鏡。
這幾人之中,自然是蕭雲翼和西瓊島城主之子方瀾的身份最為尊貴,
其次便是程子安與韓奕,而那位陰冥島的齊子衡,從衣著和旁人對他不經意的態度來看,在這群人中大概只能敬陪末座。
每個人都有長久以來養成的身份優越感,自然是看不上他這種衣衫襤褸的散修,但自己也不屑攀附這種權貴。
他正待開口告辭,卻聽蕭雲翼又道:
“各位道兄,今日之事雖歷經艱險,所幸最終得以圓滿。不知各位接下來有何打算?”
話音剛落,齊子衡便搶先一步,彷彿等了許久終於逮到了插話的機會,面上堆滿笑容,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
“各位道兄,在下一載之前有幸受方瀾方兄之邀,前往西穹島參加那百年一度的靈丹品鑑盛會。後來雖蕭兄孤身深入險境歷練、一時不知所蹤,致使南崖城兩位長輩憂心尋來,我等也是日夜懸心。
所幸在下能與諸位道兄一同踏上這尋訪蕭兄的旅程,一路同舟共濟,實乃平生之幸。更難得的是,最終還見證了蕭兄不畏艱險、扞衛我輩修士尊嚴的英勇壯舉,又喜獲如此名貴的風靈幼雕,當真令小弟大開眼界,欽佩萬分!”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方瀾的場子,又讚了蕭雲翼的壯舉,順帶還把自己與眾人綁在了“共患難”的交情上。
話鋒一轉,他臉上露出一抹誠摯而謙卑的笑容,繼續道:
“半年後便是我父親六百歲大壽,屆時齊家將設宴慶賀。在下誠心邀請諸位道兄賞光蒞臨,家父若知諸位大駕光臨,必定不勝欣喜。還望各位賞臉,莫要推辭。”
此話一齣,場面驟然安靜了下來。
幾位公子你看我,我看你,一時竟無人接話。
眾人心知肚明——這齊子衡不過是齊家家主二房之子,常年與正房嫡子明爭暗鬥,在家族中地位頗為尷尬。
他費盡心思打入這個圈子,此刻又藉機發出邀請,無非是想借這些身份尊貴的世家子弟替他撐場面、漲身價,好在家主壽宴上與正房一脈分庭抗禮。
若換作平日裡私交甚篤時,這請求倒也不算過分,
可偏偏他加入這個圈子時日尚短,與諸人的交情遠未到那種可以替他站臺的地步。
尤其是蕭雲翼和方瀾——南崖城與西穹島乃是四海之上舉足輕重的大勢力,他們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各自家族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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