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韓奕嘴角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這婆娘說話當真粗俗,拿什麼比不好,偏要拿螞蟻放屁來比。齊子衡若真娶了這麼個貨色,下半輩子還有好日子過?
吳小阿扭頭看向齊子衡,眼神中滿是求證之意。
齊子衡一張臉漲得通紅,額上青筋都冒了出來,卻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嘴唇翕動了幾下,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吳小阿卻已恨恨地一把扯下頭上的斗笠,往桌上重重一拍,擺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怒喝道:
“你他孃的吹牛不打草稿!什麼火雞順風耳,什麼螞蟻放屁,胡說八道!小爺偏不信這個邪——來吧,睜大你的眼睛仔細看清楚,小爺這張臉,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他這一番話罵得酣暢淋漓,臉上卻是一副豁出去的冷笑——既然躲不過,那就乾脆把聲勢做足,至少不能在氣勢上輸給一隻火雞。
聶珠兒被噎得大氣連喘,怒氣衝衝地從頭到腳把他看了好幾遍,可越看越是狐疑。
這張臉蠟黃憨厚,眉眼輪廓與記憶中那個小賊截然不同,連氣息都只是個築基期的散修,怎麼也看不出半分破綻。
但那個聲音,那個又賤又拽的調調,卻分明就是同一個人。
她氣得渾身肥肉直顫,罵道:“好你個嘴賤的玩意兒,任你偽裝再高明,今日老孃非要你現出真身不可!”
話落,一隻蒲扇般的巴掌高高揚起,挾著一股腥風便朝吳小阿扇了下來。
韓奕見吳小阿取下了斗笠,露出那張完全陌生的面孔——連他都絲毫分辨不出,心中不由得暗自稱奇。
又見聶珠兒如此囂張跋扈、咄咄逼人,竟敢當面動手,他再也忍無可忍,指尖一道凌厲的氣勁破空而出,精準地擊中聶珠兒揚起的手腕,將她逼退數步。
隨即霍然起身,冷聲怒喝道:
“夠了!你不過一個聶家千金,仗著幾分家勢便如此橫行霸道、咄咄逼人,若容你繼續撒潑放肆,我韓奕今後臉面往哪裡放?我只問你——你聶家可敢與我金雲島韓家為敵否?”
他轉向齊子衡,語氣斬釘截鐵:“齊兄,你不必為難。今日是我先動的手,你齊家要如何處置,衝我來便是。”
齊子衡的臉色早已被這場面氣得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聶珠兒當著他的面闖進他齊家的客房、羞辱他請來的客人——這已經不是私怨,而是赤裸裸地打他的臉、打齊家的臉。
他猛一咬牙,憤然道:“韓兄,你們是我的客人!這賤婦如此落我臉面,今日我便與韓兄一起,教訓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潑婦!有任何後果,我一力承擔便是。”
聶珠兒見兩人突然發作,竟要同時動手,不由得大為驚詫。
她雖蠻橫,卻不是完全沒腦子——這韓奕的身份她這段時間早已暗中調查清楚,金雲島韓家的勢力絕不遜於自家。
若因今日這場衝突便將兩家推到敵對層面,在這種關鍵時期無端為家族樹敵,極不理智。
她又打量了吳小阿一番,確定看不出任何破綻,
可那賤兮兮的聲音又確實與記憶中一模一樣,心中愈發狐疑難決,氣得臉色漲紅,尖聲道:“你……你們……竟敢……”
韓奕冷聲道:“怎麼不敢?潑婦,可敢與我外出一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