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吳兄問到點子上了。據我所知,鳴仙域初現時,最先發現那片秘域的,多是南崖海域的修士,因而那三十枚通玄令,大半都落於南崖海域各大家族手中。
而這陰冥島齊、方、聶、白四家,便各持一枚。至於獲取渠道,倒也不是全無門路——偶爾有持令者意外隕落,致使通玄令流落外界,輾轉流入坊市;
也有個別委託南崖城珍寶閣代為拍賣。不過這等寶物一旦現世,必將引發各方勢力爭相競逐,價格抬至天價,非尋常修士所能承受。具體如何,蕭兄掌握的訊息更詳盡,待他到了,便可知悉。”
吳小阿默默頷首,心中飛速盤算起來。
若陰冥島四大家族各有一枚通玄令,那方孤水自是用方家那枚入域,而方無痕盯上聶珠兒那枚,便說得通了。
方無痕借刀殺人的計策中拉自己入局,讓自己去引誘聶珠兒,將她引至埋伏之地,事後極有可能將一切後果都推到自己這個“外來散修”頭上,使自己成為替死鬼,迎接聶家的怒火。
這一手過河拆橋,確實狠辣。
可若反其道而行之——自己何不將計就計?
屆時方無痕自以為得計,對聶珠兒下手之時,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待其兩敗俱傷,自己與暗中的拾花聖女一同出手,伺機奪取那枚通玄令。
正思忖間,吳小阿心中忽然一動——韓奕在自己受邀來陰冥島時主動提出同行,莫非也是為了謀取通玄令?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借氤氳茶氣掩去眼底精光,神色恢復如常,隨口問道:
“既有此等無上仙境即將現世,不知韓兄有何打算?”
韓奕將吳小阿方才的沉思與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卻也不點破,只微微一笑。
他語氣比先前多了幾分坦誠,似在刻意打消吳小阿的疑慮:
“吳兄不必多心。實不相瞞,我韓家也有一枚通玄令,但在下並無意前往鳴仙域。我這人更信奉腳踏實地、循序漸進之道,不願去賭那等生死一線的機緣。”
他頓了頓,眸中掠過一絲黯然,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想我年少時,也曾意氣風發,以為天大地大,何處不可去得。卻因在一處秘境中險些喪命,那番經歷至今想來仍心有餘悸。
自那之後,我便對這等底細不明的仙家地界生了心結,若非必須,絕不願再涉其中。
所謂大道三千,有人適合穩中求進,有人適合在生死之間搏取機緣,並無孰優孰劣,只在合不合道心罷了。吳兄不必受我影響,如何抉擇,全在你自己本心。”
吳小阿微微頷首。
既然對方坦言無意前往,那圖謀通玄令的疑慮,倒也隨之消散了大半。
不過韓家也有一枚通玄令——這話落在耳中,終究讓人心中多出幾分計較。
韓奕所言也有道理,有資質、有資源、有底蘊的世家子弟,自然可以徐徐圖之,犯不著去搏那九死一生的機緣。
可吳小阿不同,他此番登島,本就衝著百毒老怪而來,若對方始終龜縮在方家不現身,便只能追入鳴仙域去碰一碰了。
因此,接下來便是全力謀劃通玄令的事。
至於蕭雲翼到來所為何事,到時再說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