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聽到他竟如此威脅這位讓自己心緒複雜、且有贈丹之恩的吳前輩,心中對這壯漢便莫名生出一股說不清的厭煩,幾乎要溢於表面。
一行人穿過燈火通明的街道,來到齊雲居門前。
齊子衡正要招呼眾人入內,兩道身影卻早已候在大門一側——正是齊子幽與聶珠兒。
齊子衡的臉色瞬間變了,心中暗罵不休。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齊子幽已快步迎上,姿態放得極低,拱手笑道:
“蕭少城主、方少城主大駕光臨,我齊雲居蓬蓽生輝。家父特意叮囑在下,務必好生招待諸位貴客——他老人家事務纏身,不便親至,特命在下代行地主之誼。”
這番話表面客氣周全,內裡卻處處透著另一層意思:
齊家真正的主事者是家主,而他齊子幽身為嫡長子出面招待才夠份量,你齊子衡一個不受待見的庶子,還不配站在這裡充主人。
聶珠兒也拖著那豐碩的身軀走上前來。
今日她竟破天荒地沒彆著那兩把標誌性的金刀,換了一身略顯收斂的橙紅長裙,那頭雞冠發也比往日梳得齊整了幾分。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擠出一副端莊的模樣,朝眾人微微一福,粗聲粗氣地道:
“諸位公子,妾身乃齊家齊子衡未來道侶。今日諸位遠道而來,理應子衡與妾身一同作陪,方顯禮數週全。”
“妾身”二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彆扭得像是把一頭野豬塞進了繡花鞋裡,與她那張塗滿脂粉的圓臉和粗獷的嗓音形成了一種巨大反差。
齊子衡聽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幾乎要當場跳腳。
他臉漲得通紅,搶步上前,急聲道:
“蕭兄、方兄!我父親並無囑咐此二人前來,他們分明是心存惡意,有意插手我等相聚、落小弟的顏面,萬不能聽他們胡說!”
他轉向齊子幽和聶珠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
“齊子幽、聶珠兒!今日我有貴客在座,你們膽敢在此搞破壞,若真激怒了我的朋友,休怪我不客氣!”
齊子幽面上掠過一絲不屑,卻礙於蕭雲翼和方瀾的身份不便當場發作,只站在那裡,等著看眾人如何表態。
然而蕭雲翼和方瀾對這種上來便自我介紹的攀附早已見慣不怪。
兩人雖口上不說,心中卻早已清楚齊子衡在家中的尷尬處境,
再瞥見吳小阿和韓奕俱是冷著臉,對攔路的二人明顯全無好感,心中更是一片瞭然。
兩位少城主只對齊子幽和聶珠兒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齊齊看向齊子衡。
齊子衡見狀喜不自禁,心道:兩位少城主果然夠朋友!
他不再多言,連忙側身揮手,揚聲道:“諸位,快裡面請!”
臨進門時,他還特意回頭瞥了齊子幽和聶珠兒一眼,見兩人臉色一個鐵青一個陰沉,心中說不出的痛快:
“什麼玩意兒!我齊子衡請來的朋友,也是你們能借機攀附的?還想落老子的臉面,滾你丫的罷!”








